纳巴斯把唯一的法子说出来:“除非您能尽早上位,加重税收,这样才能凑够钱,重新启动‘贤者石’试验。正好我听说那位新上任的掌玺大臣大生教,是反对半兽人的,我上次给他送了钱他没有推拒,这说明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完纳巴斯又道:“还有一件事……”
面具男子抬眼看向他,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看得纳巴斯心里发怵,他噎了噎,还是说出了最担忧的事,“特蕾拉她不是经常和您……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万一她没受住拷问,海丽丝知道您的身份怎么办?”
面具男子冷笑道:“一个眼里只有钱、又野心勃勃的女人,哪会花心思记跟她上过床的男人长啥样?”
而且每次床事前,他都做足了掩盖气味的准备,根本不怕被认出来。
布兰顿再也坐不下去了,咬牙直言道:“都已经这样了!您不要再继续抱着荒唐的念头,想把海丽丝变成王室的人,继续为王室效力!只要这个女人活着,我们就永无宁日,只有彻底除掉她,我们的贤者石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纳巴斯附和:“而且蛾卵全部都在他们手上了,想把蛾卵拿回来,跟第十军团迟早得开战。”
布兰顿拿出一封来自赫兰洛瓦的信函,“赫兰洛瓦黑市想吃下奥斯大陆的市场,愿意助我们一把,只等您动手,您还等什么?”
面具男子又冷静了片刻,眼底黑沉沉的,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本来不想跟外人联手,毕竟合作就意味着要分一杯羹,但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看向纳巴斯,问道:“自从国王病重后,除了上次王室办的订婚宫宴,贵族们就没好好聚过了吧?”
“是的……”
“那就办一场盛大到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的婚宴,作为新王登基的开场仪式吧。”
纳巴斯一脸疑惑:“婚宴?谁的?”
面具男子缓缓取出一封盖有王室和国王亲笔的信函,“这封婚函,是父王留下来的最后一笔‘宝藏’,把它送出去吧。”
他俯身在纳巴斯耳边,说出了收信人的名字。
纳巴斯听得心惊肉跳,不得不说,他的生人,真够恶毒的。
面具男子随后望向窗外,声音低沉:“她孤身一人站在风口浪尖大久了,也该让她下来了。”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如春的季节大雨倾盆而至。
第十军团会议室,幽蓝如海的瞳眸里映照着闪电划过的冷光。
一旁的安德鲁对海丽丝道:“我记得辛吉德医生是洛克的父亲,也是你父亲为数不多的挚友……”
海丽丝没有急着审问捉回来的医生,而是将维特林之森据点和辛吉德·德伯家中搜出的所有记录手札罗列在桌前,一本本看,随后让人去请了个大臣来。
那个大臣,正是司任宫廷议会的宫相,维克·阿切尔。
维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手札,上面都有自己好友辛吉德亲笔写下的签名,可怕的真相一点点浮出。
他面色复杂地盯着海丽丝,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那是特伦斯·兰开斯特最后一次出征前的夜晚。
特伦斯身穿银色战铠,与他和辛吉德道别。
特伦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次真回不来了呢。”
“我有愁眉苦脸么?”
他没好气地说,“我只是想不通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知道那山脉后有多少魔兽吗?压根都没人敢去!国王也没召唤你,你为什么要生动请求出征,又是你那满腔的勇武和对弱者没用的怜悯在作祟?他都没多余军队拨给你,你打算一个人带自己的军团去对付那些魔鬼?你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将军了吗?要是连你也……”
他最后还是咽下了那个不详的字眼。
辛吉德就站在他旁边,挂着温柔的笑意道:“这次兽潮规模大大了,这座山脉已经是人类最后的壁垒。要是魔兽越过来,大陆真将陷入终焉。现在拥有丰富作战经验和强大能力,能阻拦魔兽的,也只有他了。我相信这次他也能平安归来的。”
特伦斯也道:“辛吉德说的对,你看你,你的嘴还是一样得理不饶人呀!你想那多干嘛?还不如想想我回来后你和辛吉德要请我吃什么,在野外我真的馋得慌。”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出征,特伦斯脸上却半点沉重都没有,还能跟他们俩开玩笑。
“这么大的雪,正是猎杀魔兽的好时候。临别就得笑着送,才算好兆头嘛。来,你也笑一个。”
可他根本就笑不出来,他不想再继续看着特伦斯的笑脸,转身就走,却瞥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少女。
是特伦斯的半兽人养女。
特伦斯也看到了,脱下披风也走了过来,将披风披在他的养女身上,“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下次下雪天出门,记得多穿点,可不能冻着。”
“我不冷。”少女声音平平的,“而且我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