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温意浓再开口时，口吻明显变得窘迫了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已经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改过来……”
看得出，这间藏馆是真的有些年头了，螺旋长梯的石阶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只见古堡般的私人藏馆内，楼梯盘旋而上，仿佛一条蛰伏的巨蟒，将躯体紧紧缠绕在建筑内部的躯干上。
没看几眼，温意浓便将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烛光摇曳，火苗在男人蓝黑色的眼睛里跳跃，像两点微暗的星火。
只有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回荡在藏馆内，漾开一圈圈沉闷的回响。
“是要去楼上吗？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她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需要人抱着上楼梯。
于是求生本能使然，她尝试着扭动手腕，嗫嚅地说：“莫先生，您、您这样真的会让我很紧张……”
这时，感觉到男人松开他的手。再下一秒，她听见什么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话音未落，被打断。
听见这话，温意浓下意识转过头。
莫少商双臂护住怀里姑娘的腰身，将她放下来，动作轻柔。等确保她站稳后，他不做停留，牵起她，继续沿长廊向左走，穿过一道门，进入一个完全独立的房间。
“乖一点。”莫少商倾身贴近她，道。
这间屋子占地大约四十平米，四面墙都是嵌入式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古今中外，分类不一。
已是初冬，但离奇的是，这间私人藏馆里并不寒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氛味道，不知取自何种植物。
她被男人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从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读出了几分危险气息。
温意浓始料未及，轻呼出声，等再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的脚尖已经离地——
是一盏落地灯，和楼下的壁灯风格保持一致，黄铜灯架，乳白色玻璃灯罩，光线呈现出淡淡的暖橙色，为这个冷硬安静的空间平添几分柔和。
温意浓错愕。悬空的缘故，她害怕摔倒，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他脖颈，面红耳赤低嗔，“快点放我下来。”
温意浓怔了怔，不解，嘴唇蠕动两下，想问什么。可还没等她将疑问说出口，忽地，眼前一阵地转天旋。
莫名的诡谲阴森。
所有……坏习惯？
“宝宝，你可能不太清楚。”莫少商看着她，嗓音轻缓，语气温和，“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对我使用敬语。”
确实。
“……”温意浓身体微僵。
温意浓不停深呼吸，能清楚听见自己急促失序的心跳。
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见铸铁扶手上繁复的雕花纹路，有半绽的玫瑰，有衔尾的蛇，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兽类，在夜色中沉默窥视。
眨眼光景，灯亮了。
她被男人一只手环住大腿根，直接给一把举抱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
房间正中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台灯，笔筒，和一束插在花瓶里的干花。
见状，莫少商满意地弯了弯唇，在她挺翘的小巧鼻尖上轻吻了下。不再说话，抱起她径自踏上楼梯。
不多时，两人来到二楼区域。
布置温馨，不染纤尘。
视野内的景物被点亮，温意浓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这个空间的全貌。
空气安静极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太高了。”
窗外起了风，云被吹散，月光透出，冷辉从高不可测的穹顶漏下来，浑浊而稀薄，穿过一层又一层螺旋的阴影，落在莫少商冷峻立体的侧颜上，已稀释成一层凉淡的雾。
一楼的烛光透不上来，四周黑漆漆。
莫少商语气平静，说话的同时，已径自迈开长腿，单手抱着她往前走去，“会累到你。”
温意浓眸光微动，僵滞半秒，反应过来。
她很轻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乱动。
有那么一瞬间，温意浓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被一个人注视，还是在被一只野兽注视。
可女性的直觉让温意浓敏锐。
温意浓不敢在乱动，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乖乖趴在男人肩头，任由他将她抱上楼梯。
以前他只是她的雇主，她用“先生”“您”这类敬语称呼他，再正常不过。可现在，他们已经秘密恋爱，是恋人关系，她再对着他用敬语，是有些生疏，不合适。
莫少商静静地想着，表面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如水，看着她。
仿佛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除了对他用敬语，还有别的什么吗。
“没关系，这个夜晚还很长。”
“……”
莫少商唇贴向她耳畔，轻轻地说：“我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方法，让你改掉所有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