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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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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试探过后,知道六郎已放下过往,那自然是最好,若还念念不忘,那就得继续头痛了。

    虽同样是堂弟,但一个从小离了父母,受规训颇严,自己看着长大,一个自幼受父母娇宠,又不太见面,她是做姐姐,又不是断官司,早在决定帮裴序说情的时候,心就已经偏了。

    何况……她也有私心。

    裴淑妃轻咳一声,状似随意地打趣:“前几日,我宫里的白婉仪还来打听你的事,虽没明说,可我看,正是给她家小妹打听的。白婉仪可是难得的美人……你要不要跟人家见上一面?”

    怎么还有说媒的呢。

    裴忻当下一个激灵,从酒意朦胧中醒神,当然找借口拒绝。

    他道:“婚姻之事,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我还是家去再考虑吧。”

    裴淑妃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还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裴忻顿了顿,讪讪道:“二姐姐也知道阿……”

    裴淑妃嗔道:“还想着那女郎呢?”

    裴忻微赧点头:“嗯。”

    裴淑妃摇摇头:“你呀,先想清楚了。是真的想她,还是因为经了这一番劫难,才放不下。”

    因有些人是这样,为一个目标投入得越多,便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成了执念。

    甚至最初的目标已经无关紧要了,却因为这些投入,迟迟无法放下。

    可裴忻十分明白。

    他道:“都有,我……我在汴州,日日都想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但大殿里都听得清。

    裴忻与裴淑妃之间的交涉,裴序全程只听着,不插嘴。

    他只微微垂着眸,仿佛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都是裴淑妃要求的。

    只手在袖下,捏着杯,骨节清晰,很用力。

    耳畔什么丝竹声都淡去了,只听见裴淑妃问:“若她嫁了人,岂非白负你遭这一番险?你也不怨?”

    裴淑妃的问题十分尖锐。

    裴忻脸色白了白,垂下一点眼帘,强笑道:“那,她不能违抗家命,我……我自己闯了祸,我能怨谁?”

    他垂眼道:“二姐姐实在不了解她的家里,我恐怕她过得不好,总要回去看看的。”

    裴淑妃还想再问什么,裴序却实在听不下去。

    “阿姊。”他道,“六弟的事,就让他自己考虑吧。”

    足够了。

    他这番话,已经足够对得起他跟桑妩之间的过往,也足够说明,此事无法两全。

    裴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傻狍子,还谢呢,有你哭的。

    裴淑妃无语叹气。

    裴淑妃未曾久留他们,出宫的时候,天色还很晴朗。

    本来中午下了点雨,眼下雨势已消,裴忻走在裴序身侧,视线盯着湿滑的青砖,余光却撇见一抹晃荡的天水碧色。

    丝绦垂坠,往上,配的一抹素色,清雅如秋半的藕丝,绣着字。

    此刻正随裴序步履微微摆动。

    “咦,这个香缨……”他奇道,“应不是四兄身边的婢女做的吧”

    裴序顿了顿,抬眼。

    裴忻笑了笑,说道:“婢女的女红,不会是这样。”

    下人之间也有竞争关系,做得好的,更得重用,最后能呈到他们手里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应该也不是八娘,八娘的女红比这个还不像呢。

    只能……是心上人。

    裴忻心中一动,眉眼神情中就带了出来。

    裴序抿了抿唇,淡淡反问:“怎么,不可?”

    裴忻忙道:“没。”

    裴忻自己用惯了好东西,看这个香缨,实在好笑。

    好笑之余,又觉得感慨。

    接连感受到了这位四堂兄看似冷淡下的善意,他眉眼轻松,话题也打开了:“看来京城里的女郎比家里少些拘束,便尺有所短,也是大大方方的,不以为羞。”

    他这话非是带着轻蔑的调侃,却令裴序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为何这么说?江南的女郎,俱都擅针黹?”

    “倒不是。”裴忻答道,“只是想到,我有个友朋。”

    他笑笑:“因不擅针黹,又不愿露怯,便谎称铺子里买来的香缨是自己所绣。”

    应是十分美好的回忆,才令他唇边和眸中都浮起了温柔的弧度。

    裴序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友朋……”

    “是那个女郎?”

    四堂兄是个细腻通透的人。

    裴忻有些羞赧地笑了。

    裴序看了眼他唇边的笑,又淡淡移开视线,指背蹭了下腰间的香缨。

    心情忽就顺畅了许多。

    裴淑妃宫里的女官将二人送至延喜门,此处紧邻坊市,一门之隔,踏出去便是车水马龙。

    槐柳成荫,渠水绕堤,一场雨将天地灌溉得水雾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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