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平在一旁看得心惊。
“姬明辙，朕最后说一遍，将你那点心思都给朕收起来，再叫朕看见你眼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别怪朕挖了你的眼睛！”
圣上已不眠不休数日，夜里灯火通明，白日照常临朝，膳食几乎未动，若再这般下去，身子迟早要出大问题，偏生这姬明辙还不知死活，可千万别给圣上气出个好歹。
“我也曾想过，圣上为何那般着急送我出宫，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我隐隐有股直觉，他或许并不想让我给阿潆传信。”
却极稳：“游韶，你现在若入京，只怕是自乱阵脚。”
姬明弦翻身下马，步子极快，衣袍掠过长阶，带起一阵冷风。
“觉得朕对不起贵妃？”
她抬眸，看着姬明弦问道：“明辙可给你传信了？”
话音落下，不等姬明辙再言，楚域已挥袖示意。
姬明辙立在殿中，衣袍整肃，神色清淡，无半分惧意。
姬明弦沉默片刻，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上马。”
“更何况”
她抬起眼，近乎贪婪地望着姬明弦那张格外出色的面庞：“既然明辙不肯告诉你，而你又收到了密信，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与此同时，建京皇城，乾盛殿。
姬明辙猛地抬头。
终于，楚域轻笑了一声：“姬明辙，你是不是以为，看在贵妃的面上，无论你干什么，朕都不会动你？”
“若是连我都接受不了，那圣上骤然瞧见你因着贵妃私自入京，会是何种态度？”
“有人设了圈套，正等着咱们往里钻。”
姬明弦没有应，只一夹马腹，马蹄骤然扬起。
下一瞬，他已翻身上马，俯身一带，将她直接拉上马背，稳稳扣在自己身前。
崔和暄语气更缓，却字字清晰：“游韶，如今这个时候，咱们更是要步步谨慎，成为阿潆的依靠。”
那枚他走前放在案上的印鉴果然不见了，姬明弦眯了眯眸子，眼底一片冷意。
他强行忍住，唇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阴恻恻地盯着姬明辙：“贵妃是朕的贵妃，自然永远都会留在朕的身边。”
“那便对了。”崔和暄继续道：“明辙对阿潆的关心不比你少，既然他都不曾给你传信，想来有自己的考量。”
阶下，姬明辙跪的笔直：“臣与姬家，愿将所有家产尽数献与国库，换贵妃性命。”
崔和暄一怔。
姬明弦侧眸看她。
“生是，死也是。”
姬明弦眸色一凝，微微摇头。
他嗓音渐渐冷静下来：“安州水患正急，左右你闲着无事，那便即日启程，去安州学着点，也滚远点。”
“明州不能没有你。”
姬明辙猛地磕了个头：“此事前朝亦有先例，臣敢保证，绝不会动摇圣上声名，只求圣上，能放贵妃一条生路。”
“游韶？”
姬明辙抬眼，那双眸子与苏月潆有三分相似，他扯了扯唇角：“贵妃娘娘不是已经被您圈禁了么？”
楚域眸光缓缓落下，眼中杀意汹涌：“你觉得，朕会要贵妃的命？”
楚域看着他，几乎要气笑了，隐在袖下的手一点点攥紧，青筋隐现，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走下御阶，将姬明辙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打得稀巴烂。
“难道不是么？”姬明辙神色冷淡。
楚域坐在御案之后，身形笔直，眉目沉冷，静静看着阶下那人。
入了府，姬明弦不顾下人恭敬的行礼声，径直带着崔和暄去了书房，目光扫过案几时，脸色骤然一沉。
她站在晨光里，眉眼温和依旧：“商州、原州的势力反扑，你比我更清楚有多急，明州若失，你就算去了京城，也护不住任何人。”
“放肆！”楚域猛地狠狠一拍案，“姬明辙，你要是再找死，连贵妃也护不住你！”
他忍下这口气，指腹重重揉了揉太阳穴，掩住眸底翻涌的倦色与怒意，只是脸色终究白了些。
楚域面色一沉，从姬明辙眼中看出不甘与愤怒，还有对苏月潆的不值。
两人对峙良久。
“便是不要贵妃的命，常年圈禁宫中不得出，与死了又有何异？”姬明辙冷然对上楚域视线，“哪怕让贵妃长伴青灯古佛，或是对外声称病逝，由姬家接回，臣保证，贵妃此生，绝对不再入京中半步。”
楚域眸中寒光乍现，懒得再同姬明辙掰扯，再说下去，他怕他忍不住杀了姬明辙。
崔和暄紧随其后，步伐始终与他保持半步距离。
她呼吸一滞，后背贴上他胸膛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口的起伏。
她顿了顿，伸手按住他握缰的手背，指尖微凉，却极稳。
立在一旁的禁
楚域胸口骤然一紧，险些呕出一口血，到底是谁对不住谁！
回到明州节度使府时，天已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