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要迅速去破局才行。
手抬起，悬在阵法上方。
蛟魔王点了点头：“嗯。有事。”
他那么厉害，那么忙，要谋划龙族，要提防各方，要救父王和大长老，要看着水族和人间……
就看看他来做什么。
却顿住了。
笃笃。
窄到只能容纳她半张脸，和一小截披散着青丝的肩头。
还是，不，不会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可是——
门外没有催促。
极轻的两声，自殿门方向传来。
七下。八下。九下。
一道缝。
门缝很窄。
敖璃猛地睁开眼。
敖璃将自己藏在门后，只从门缝间探出半张脸。
可就是这半张脸。
睡觉睡觉。
敖璃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
敖璃腾地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在慌乱中滑下半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也顾不上整理，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像一只受惊的、却又忍不住奔向声响的小鹿，几步便到了门边。
一下，两下，三下。
这里翻来覆去。
——他……
敖璃深吸一口气。
“怎、怎么这时候来……”
可他每次都能出现，保护他。
还有一分，倔强的、不肯被压下去的、独属于少女的娇矜。
她终于拨开了阵法，将厚重的殿门向内拉开——
——百步之外，他此刻在做什么？
四下，五下，六下。
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可是那枚鳞片，他一直收在身边。
沉稳，克制，不急不缓。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又是两声。
可是他转身离开前，分明在她发顶停了片刻的目光。
“你。”
她的睫毛很长。
可是……
什么命定之人，什么等了很久才等来的人，都是她自己的独角戏。他大概根本没往心里去。或许在他眼中，刚刚说的妻子什么的话，也不过是危急时刻的一句撑场面的话语，当不得真。
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她耳膜都在嗡鸣。她僵在被衾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那叩门声是自己的幻听。
她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心跳。
就开一条缝。
明珠的柔光自她身后漫出，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暖玉般的莹润。她的脸颊还带着刚刚闷在被衾里捂出的薄红，自颧骨一路晕染至耳根，连那精致小巧的耳垂都透着淡淡的绯色。
她就那样从门缝里望着他。
方才匆忙起身，一头长发来不及梳理，如瀑般散落在肩头与背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她唇角，带着点慵懒暧昧之感。
“啊——不想了不想了！”
然后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抱着衣裳滚来滚去，最后瘫在那里，双眼瞪大，患得患失。
——他说早些歇息，自己歇了吗？
敖璃轻轻叹一口气，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上的寝衣堆里。
怎么可能有空，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周衍心神凝重，他已经接触过了主战派和隐修派，感觉都不大对劲，这龙族内的局势越来越复杂，而且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为激烈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开。
此刻半垂着眼，不敢直视门外的人，那睫影便密密地覆下来，像两小片栖息的蝶翼，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是他。
染着霞色的颊，含着水光的眸，微微张开的、欲语还休的唇。还有那从门扉与门框的缝隙间、从她自己藏身于门后的姿态里，透出来的……
他，他来做什么？
三分期待。
也是。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三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怦然的悸动。
便是三分羞怯。
想到了那些话本里面的夜会情节，敖璃的心跳声大到她自己都觉得震耳。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那道细细的纹路，理智告诉她该问一句何事，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夜风携着深海独有的、带着盐霜凉意的水汽，自那窄窄的缝隙间挤入，拂动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
笃笃。
只有那道沉稳的呼吸，隔着门扉，隐约可闻。
可是方才他替她拢好外袍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
敖璃猛地抬头，用尽力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统统揉散。她三两下褪去外衫，胡乱套上寝衣，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衾里，把自己裹成一只鼓鼓的茧。
她终于发出声，还是结结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