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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o华林遍略(高澄名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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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出了东柏堂,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守门的刘桃枝忍不住撵人了。

    正厅里,高澄斜倚在榻

    旁边年长的头也不抬:“他喜欢强取豪夺,对人对物,一贯如此。”

    “起来吧。”高澄语气随和得像跟熟人打招呼,“书呢,孤已经看完了。”王掌柜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期待:“殿下看得如何——”

    这三个字,语调要淡,尾音要轻,就像丢掉了件不值钱的玩意儿,最后还要带点小失望,仿佛没被他看上,是天大的不幸。

    天亮时,最后一卷终于完工。阳光洒进来,照在一屋子形容枯槁的门客身上。他们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手腕红肿,眼圈发黑,像一片被榨干的甘蔗渣。

    年轻门客还想说什么,被年长的一眼瞪回。几个人同时看了眼主案上的铜盆,盆底躺着几搓焦黑的纸灰,好像火化后的骨殖。没人再多说一字,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无人再接话,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目送王掌柜远去的背影,憋了许久的笑终于在此刻破功,捶得案几咚咚响。

    他把从昨到今的事全捋了一遍:书还了,玉佩还了,高澄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甚至离开前还让亲卫驾车帮自己运回书箱——亲切体贴得像他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

    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门客终于抬起头,望着烛火重重叹了口气:“权大压死人呐。”

    “草民叩见渤海王殿下。”王掌柜跪地行礼,头磕得又响又实。

    高澄悠然步入前厅时,已换了一身崭新华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神采飞扬。他逐一翻阅抄本,一卷一卷,看得极仔细。

    王掌柜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摄于高澄的威势,把话全部咽了回去。在权臣家里跟人抬杠,他又不是嫌命长。

    “不须也。”高澄强压着嘴角,摆手打断他,动作优雅如拂落花,同时眉宇微蹙,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书是好书,但不值这价。孤让人替你搬回去,累不着你。”

    “他哪天不笑?”

    他偏过头,得意地扬起眉梢,“你觉得如何?”

    六百二十卷,抄得和他本人一样完美。他满意地抚掌而笑,命人将原书按箱装好。

    高澄站在门槛外。夜风穿过廊下,吹得外袍轻摆。他看着满堂伏案疾书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得意,抱起脚边的小犬,低声道:“你看,他们哪敢不认真。”

    落笔声不再是春蚕啃叶,更像秋蝉临死前的嘶鸣。

    高澄斜倚在榻上,端起青瓷茶盏,上扬的嘴角带着早就排练好的从容。

    高澄轻笑,抱着小狗转身往后院走了。靴底踏过石板的节拍像一曲散漫的鼓点,渐渐隐入夜色。

    “就说——”他清了清嗓子,摇动食指比划了一下,“不须也。”

    “整整六百二十卷啊,这不把人往死里折腾吗?”一个年轻门客低声嘟囔,“大将军又不是买不起,你看他平时用度哪样不奢华,这回怎么这么抠。”

    辰时刚过,王掌柜就赶到了东柏堂。他今天特意拾掇过,换了身浆洗挺括的青布长衫,怀里揣着那枚玉佩。被侍从引入正堂时,高澄正端坐主位悠闲喝茶。

    高澄也笑了,笑里有权臣的骄狂,还有他一贯的无赖。

    高澄接过,绕在指间转了转,随手搁在一旁。“慢走。”

    “肯定没有。”年长的那个面无表情地重新蘸了蘸墨,“他那脾气,听见了还得了?”

    可不对呀,这是传闻中那个跋扈恣睢的渤海王吗?人还怪好咧。

    前厅静了一瞬。几人同时停下笔,面面相觑,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些年被高澄看上的美人、城池、一切。

    “可他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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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犬叫了一声。众人被吓得一哆嗦,有人笔杆脱手,有人冷汗直冒。

    “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只能安慰自己:虽然没赚到钱,好歹参观了东柏堂,还近距离见过渤海王和琅琊公主,以后回老家够跟邻居们吹牛了。

    王掌柜慌忙从怀中取出,双手捧过头顶。这块玉像极了他此刻凉透的心。

    比起那些,一部书又算得了什么?至少书不会让战火绵延,也不会让人一头撞死。

    “这、这什么癖好?”年轻门客声音压得更低了。

    元玉仪坐进他怀里,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手感极好,她没忍住,又扯了一下。“我觉得——”她松手笑道,“有点缺德。”

    元玉仪睡眼惺忪地走到前厅:“阿惠,待会儿人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对了——”高澄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孤的玉佩,你可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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