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存郢顺着颜谨的目光望向押走人犯的侧门。厚重的木门已经合拢,门后只余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
“怎么个不对?”
“太燥,也太重了。”颜谨皱着眉,仍在回想那团暗红浑浊的气,“寻常人动怒时血气上涌,身上的气也会跟着乱,可那种变化来得快,散得也快。冯宋氏身上的燥气却像是从五脏六腑里一直往外烧,特别浓,也特别烈。”
人群陆续散去。先前挤得连针都落不下的仪门外,此刻重新响起纷杂的人声。有人仍在争论冯启源究竟该不该死,有人替刘清泠可惜,也有人认定她后来既然自愿,第一次纵然受了逼迫,也不配再叫一声冤。
谢存郢护着颜谨,随着玉笙等人慢慢往外走。
玉笙她们几个也在议论方才的案情。
“冯家那老虔婆当真是疯得不轻。”一名姑娘啐道,“自己儿子那炷香点不着,倒把儿媳妇当成借火的香炉。人家替他们冯家熬了六年,到头来还得吃一包药送到公公床上去。”
另一名姑娘轻声叹道:“刘清泠也实在可怜,她若有咱们一半见识,也不至于被那一点床上的滋味给勾住了魂,听个老东西拿长生殿哄上几句,便把自己哄进了绝路。”
圆脸姑娘闻言嗤笑:“你说得倒轻巧。咱们成天迎来送往,什么样的男人没骑过?胖的瘦的、老的少的、快的慢的、硬的软的,都见遍了。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夫人,一辈子见过的硬货,怕是一只手都数不满。”
玉笙含着药丸,声音仍带着些鼻音:“一个女人活了二十多年,竟是等到被婆婆下了药,被公公压在身下,才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是只用来受罪、生孩子的,也是可以快活的。”
几人一时都没有接话。花街上的女人见惯男女之事,说起风月,总比旁人轻巧。可也正因为见得多,她们才更明白,女子在床笫之间觉得快活,并不是什么天生下贱的证据。
圆脸姑娘过了一会才道:“她要是知道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找快活,何至于扔了脸面,去贴个能做她爹的老混球?”
“可不是。”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扣紧房门,手往裤裆里一滑,摸准了那颗小rou芽,爱快爱慢,爱轻爱重,都听自己的。弄舒坦了倒头就睡,还不用闻那些臭男人一身汗臊味,就是少了根rou棍子,可胜在省心,不至于闹出一条人命来。”
另一个姑娘立即笑骂道:“听听,听听,这话说的这么溜,你平日送走恩客,是不是还得自个再摸一回?”
“那可不?那些男人一个个只顾自己痛快,留下我不上不下的,我不自己揉弄舒服了,难道还要留着那点火等他下次来不成?”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算响亮,却将公堂上留下的沉重冲淡了些。
颜谨走在一旁,耳根微微发热。
玉笙瞥见她的神情,故意问道:“小颜大夫,你是大夫,最懂人的身子。你说说,女人自己动手,是不是当真比男人弄更容易得趣?”
“这……”
颜谨没料到话头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识看了谢存郢一眼,却见那人唇边噙着笑,显然也在等她作答。
她只得正色道:“个人禀赋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不过……自己的身子,何处舒坦,何处难受,总归还是自己最清楚吧?”
圆脸姑娘立刻一拍手:“听见没有?还是小颜大夫说的明白,男人还得慢慢教,自家的手却是生来便认路的。”
谢存郢在旁边轻咳一声:“几位说话时,倒也不必将天下男人都一竿子打死。”
“呦,谢大人这是替自己喊冤呢?”
“只是觉得,世间总还有几个肯用心的。”
“用不用心,嘴上说说可不算。”一名姑娘斜睨着他,“这等本事,得有人亲自试过,才好替你作保。”
几道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到颜谨身上。
颜谨脸上蓦地一热,连忙道:“你们看我做什么?这……这又不是切脉能切出来的。”
几个姑娘早看出他们之间藏着些情愫,只是不知道已经到了哪一步。颜谨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自己早已同谢存郢有私,毕竟未婚便有肌肤之亲,传出去于她的名声实在不好。
好在玉笙替她挡了回去:“得了啊,收收你们那套拿捏恩客的浑调调,少来逗小颜大夫。平白污了人家清白,仔细以后身上哪里痒了、烂了,她再不肯替你们瞧了。”
几人忙笑着告饶:“好大夫、活菩萨,莫同我们一般见识。”
“下回我嘴上再没把门的,便叫我接上一屋子三两下便泄了气的软脚虾。”
“呸!你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咒自己发财!”
几人笑闹了几句,转头又说起案情。
“要我说,冯老爷才是个披着人皮的真畜生。偷了儿媳妇,叫儿子撞破,不赶紧认错,反倒拿儿子不能人道的事往人家心窝里扎。他明知道那是儿子最怕人揭的疮,还非得拿指头抠开了,叫人看着自己流血。他是吃准了自己占着一个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