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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气(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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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他给自己的亲儿子留条后路,他吃哪门子亏?”

    “至于启源——”她转向儿子,语气稍软了些,“你原本什么都不必知道。等刘氏有了身孕,将孩子生下来,人人只会恭贺你有了后。你的脸面保住了,家业也保住了。为娘替你把所有难处都担了,你只需安安心心做你的冯家少爷,做孩子的父亲,有什么不好?”

    冯启源怔怔看着她,“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一个需要你骗一辈子的傻子,还是一个只要有了儿子,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窝囊废?”

    “启源!”冯宋氏脸色一沉,“为娘费尽心血替你筹谋,你怎能这样说话?”

    “我若不替你筹谋,这个家里还有谁会管你的死活?你爹只顾自己快活,刘氏只顾自己贪欢!他们第一次之后若肯就此收手,安安分分等着有身孕,这件事根本不会闹到今日!”

    刘清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怪我们没有照你的安排做?”

    “自然怪你!”冯宋氏尖声道:“我只让你借一次种,谁叫你食髓知味,背着我与老爷一次次私会?”

    “还有那老东西!他若只为了冯家香火,何必三番五次往你房里跑?还偏偏跑到启源的院中胡闹!”

    “你们两个一个贪色,一个贪欢,将我一番苦心弄成了满城笑柄,如今事发了,倒一个个跪在这里哭,好像全天下只有你们受了委屈!”

    她越说越快,脸上的端庄终于彻底裂开,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恼恨。

    “还有你!”她猛地转向冯启源,“撞见便撞见了,关起门来处置就是!你爹都说了,孩子日后仍记在你名下,你只需忍下这一口气,冯家的家业和香火便都保住了!可你这不开窍的死脑筋偏偏动刀!”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沉不住气的孽障?为了一个破鞋,为了几句不中听的浑话,竟有种去杀自己的亲爹!”

    冯启源听着她一句句指责,脸上的悲愤反倒渐渐平息了。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相识了三十余年、直到今日才真正露出面目的陌生人。

    “娘,你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我被爹踩在脚下时,你要我忍;清泠被你们欺辱时,你要她忍;如今爹死了,你还是要我忍。你想保住的,从来不是我。你要保住的是冯家的门楣,是捏在你手里的家产,是所有人都得照着你的意思活。你可以牺牲清泠,可以欺骗我,也可以把爹送进我房里,因为在你眼里,我们都不是人,我们只是你用来守住冯家的棋子。”

    冯宋氏嘴角抽搐了一下:“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冯启源盯着她,忽然问道:“爹这些年为何始终没有庶子?”

    冯宋氏的神色骤然一滞。

    堂外的议论声也随之一静。

    “他年轻时妾室不少,也不是没有人生过男孩。”冯启源的声音很轻,“可那些孩子不是没落地便没了,便是活不过七八岁。”

    “娘,你从前总说,是冯家的祖坟不旺男丁,如今我才知道,你为了不让庶子分我的家产,连爹和清泠都敢下药。”

    “那些弟弟,当真全是命不好吗?”

    “你疯了不成!”冯宋氏猛地拔高声音,“那些短命鬼自己没有福分,与我何干?”

    她答得太快,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也太过明显。

    秦大人目光微沉,却没有在此时追究旧案,只道:“冯家昔日妾室与幼子之事,本府自会另行查证。相关妾室、乳母、稳婆及当年经手的大夫一并传讯查问。在查明以前,本府不做妄断。可若其中果真另有人命……”

    他盯着冯宋氏,一字一句道:“无论过去多少年,本府都会将那几条性命,一条一条替他们讨回来。”

    冯宋氏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

    公堂内外安静了许久。秦大人垂眼看着案卷,最终给出了判决。

    冯宋氏收监候审,另查旧案。刘清泠收监候覆,不得私刑苛待。冯启源亲手杀死生父,依子孙殴杀父母之律,本属恶逆,罪当凌迟。可律中另有明文,丈夫在奸所亲自撞破妻子与人通奸,盛怒之下,当场杀死奸夫奸妇,可以勿论。若死者只是旁人,他杀死奸夫依律可以免责。可死者偏偏是他的生父,同一把刀,依一条律是丈夫杀奸夫,依另一条律却是儿子杀父亲。前者无罪,后者凌迟。死的是同一个人,杀人的也是同一个人,可只因换了一个名分,便隔着生死两端。此案两律相冲,秦大人不好擅定生死,遂决定将证据和证词一并移送刑部,会同复核,奏请圣裁。

    退堂声响起,堂外聚集了整整一条长街的百姓,却久久没有人开口,他们原来是来看淫妇、逆子的,可到最后才发现,堂上跪着的,没有一个人能用这几个简单的称呼说尽。

    颜谨在人群里,一直盯着冯宋氏,在她的右眼中,跪在堂上的老妇人周身不停翻涌着一层暗红色的燥气。不是鬼气,也不像是什么邪物附在身上,气息是从冯宋氏自己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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