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将地图上的几枚木製路标挪开，重新拉出一条西侧路线，“官道不行。”
那张向来沉稳少言的脸上，难得出现无言。
“没有。”
风玄眉梢一挑，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鬆了一点，“你最近真关心我。”
风玄终于点头，“知道。”
云戈则带着几名熟悉商道的骑士，在后方随时核对行进方向与换马地点。
方才三人的对话，他显然已经听见。
“废盐道，再切罗武西腰旧驿。”
她扶着马鞍活动了一下手腕，正要往驿站里走，便闻到灶间飘出一阵浓重的肉汤香气，莫名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蹙眉，偏过头去。
风玄，”……”
雷默沉默片刻。“我没说要带。”
华桑心里正急，实在没空理会他们的拌嘴，“雷默留下，帮本王守王城。”
“妳要回来。”
华桑心口微微一软。“嗯。”
风玄望着雷默，原本还带着几分揶揄的目光渐渐变得认真。
骑士们趁着短暂休息，各自检查马具、补充干粮。
华桑只穿赤红窄袖骑装，墨黑长髮以金冠高束，外面罩着一件最普通的深色薄甲。
出了王城不到五十里，队伍便换了第一批马。
雷默没有笑。“你死了，她会难过。”
云戈目光扫过他腰间那只酒壶，笑意温和，“你的有酒。”
云戈收起地图。“好。”
风玄也收住了反对的话。
八十匹战马沿着西行官道迅速奔出，马蹄踏碎暮色里最后一片残阳。
风玄皱眉，“你太重。”
云戈没有说话。
“再休息一刻钟，上马出发。”
云戈已经明白。
“姬国要的是华黎开战。本王若明知道有人设局，还让他死在这里，往后谁还敢信华国谈成的盟议？”
雷默看着她。
“我走过，至少一天半。”
这几日，华桑的脸色比先前白了些，眼下也带着连日处理国事留下的疲倦。
风玄面不改色，“那是备用。”
只是又看了一眼。
华桑没有犹豫。“我们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风玄。
“知道了。”她咬了两口，慢慢嚥下。
的命。”
雷默这才转向风玄。“你也别死。”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一起。”
风玄始终伴在她左侧。
第二次换马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神情沉稳的男人，语气放缓了些，“后方不能没人。”
那双深色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__●)
风玄看了看灶间，又看向她，“吃点干饼。”
风玄也察觉自己说得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带重装备，跟不上。”
一个时辰后，八十轻骑出了王城西门。
她骑在队伍前方，腰间佩刀，背后箭囊里露出几支深褐近黑的鹰羽箭。
风玄立即瞥他，“我有水。”
“没胃口。”
“不要受伤。”
风玄，”……”
云戈抬眼，“快多少？”
风玄立即察觉，“怎么？”
说着，已从腰间取出干饼递给她。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
她目光扫过两人。
“所以活着带她回来。”
华桑见他一副自己若不吃，便打算一直站在这里盯着的模样，只好伸手接过。
华桑从马背下来时，腿已经有些发僵。
雷默站在殿门前。
华桑实在没力气管他们。
他眉心皱了起来，“妳从中午就没吃多少。”
他俯身看图，指尖从野槐林一路向北，“走西线。”
云戈坐在旁边，膝上摊着地图，将水囊递过去，“桑桑，喝一点。”
雷默停住脚步。
“油味太重。”华桑抬手掩了掩口鼻，等那阵不适过去，才放下手。
云戈原本正要收起地图，闻言动作一顿，忍着笑低下头。
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替她拉好肩上略微鬆动的薄甲繫带。
驿站外，十几匹刚跑完长途的战马被牵到一旁，鼻息粗重，浑身汗水在夜风里蒸起薄雾。
华桑接过。
没有王旗，没有仪仗，更没有平日女王出行时的前导车驾。
他刚从兵器坊过来，深褐色短衣的袖口仍挽在手肘，宽厚肩背上沾着些许未及拂去的铁屑。
她喝了几口水，将水囊还给云戈，随即抬头看向驿站外正准备换马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