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大红衮冕,上衣下裳皆为赤色织金云龙纹锦缎,头上戴着九旒冕冠,旒珠在她额前微微晃动。
&esp;&esp;钦天监监正隋明德忽然发现日头的外沿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渐渐扩大,将太阳裹在正中,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光环。
&esp;&esp;“三月三日,我们参观了工业区,那里有数十座高大的砖砌厂房,每座厂房顶上都竖着铁烟囱,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我原以为这是某种焚烧垃圾的设施,通事却告诉我那是蒸汽机房,蒸汽机驱动着纺织机、碾米机、榨油机和砻谷机,一台蒸汽机能抵得上百个工人的力气……我亲眼看见一架水力冲压机将一块烧红的铁坯在三下之内压成了一根炮管毛坯,而同样的工作在葡萄牙需要至少六个工匠敲打整整一天。”
esp;&esp;他们在会同馆住了几日,通事每日领着他们去礼部演礼,这是藩属朝贡使臣进京的惯例,西洋使臣虽非朝贡,但既要在立储大典上觐见,自然也得习熟仪注。
&esp;&esp;四周的观礼台上坐满了人,第一层是藩王宗室,第二层是内阁六部九卿,第三层是各省布政使与按察使,第四层是藩属使臣与西洋来宾,第五层是京中官员与地方工农商代表。
&esp;&esp;施维拉坐在阿尔梅达与施陶芬贝格中间,拉瓦锡坐在后排,面前的矮几上摆着茶点瓜果。
&esp;&esp;所有人抬头看天,果见日头外环绕着一圈璀璨夺目的五色光环,光晕柔和而不刺眼,像是给太阳罩上了一层琉璃罩子。
&esp;&esp;“今天在校场观看了一场操演,一排步卒举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火铳,铳管细长,尾部装有一个古怪的木质托板,士兵将托板抵在肩窝处瞄准射击。通事说这叫后装线膛铳,从铳管尾部装填弹药,射速比前装火铳快了三四倍,射程可达三百步,三百步外仍能穿透三层橡木板,施陶芬贝格伯爵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esp;&esp;此时宫城深处恰巧飞出一群白鹤,排成人字形飞越皇极殿屋顶,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三圈,发出一阵阵清越的鹤唳声。
&esp;&esp;朱慈照走到丹陛前,提起衣摆迈上台阶,台阶共有九级,走到最后一级时,她站定转身,面朝丹陛之下数千文武官员与观礼宾客。
&esp;&esp;舞毕,第二拨入场的是太常寺的赞引官,他们分列丹陛两侧,以清亮悠长的嗓音高唱赞词,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余韵久久不散。
&esp;&esp;阿尔梅达在记事簿中写下了一些见闻。
&esp;&esp;此刻,大典当日,这些西洋使臣被安排在观礼台的第四层,位置虽不算最尊崇却视野极佳,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esp;&esp;乐声隐隐传来,是中和韶乐的曲调,编钟与玉磬交替奏响,旋律古朴庄严。
&esp;&esp;朱慈照出现在皇极门内时,整个广场上数千人的目光都凝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esp;&esp;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esp;&esp;“这个国家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标准化工业生产体系,从图纸设计、零件制造到组装调试,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分工和严格的质量检验标准……我不得不承认,葡萄牙在这方面落后了至少五十年。”
&esp;&esp;第一拨入场的是一百零八名舞生,他们身着赤色袍服,手持雉尾与朱干,在丹陛前跳起了文武二舞,舞姿刚柔相济,进退有度,每一个转身都整齐划一。
&esp;&esp;秦良玉教她的马步此刻派上了用场,下盘稳当,步伐虽小却不乱,冕冠的旒珠只在额前轻微摆动。
&esp;&esp;日晕本就罕见,光环外围竟又隐约浮现出一圈五色虹霓,赤橙黄绿紫五色依次排列,如同一条看不见首尾的彩练环绕着太阳。
&esp;&esp;“大典前一日,我们被领到了皇极殿外远远看了一眼现场,为了一个六岁女孩的册封典礼,这个国家调动了超过两万名士兵、数千名礼官和数不清的工匠……广场上的临时观礼台分五层,以木料搭建,外覆红毡,每层可容纳数百人……广场两侧立着两排巨大的铜鼎,每尊铜鼎都有一人多高,礼官说大典当天这些铜鼎将同时点燃,鼎中盛有特制的香料,届时整个广场都将笼罩在香气之中。我计算了一下,单是这些铜鼎所需的铜料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欧洲许多国家的国库里甚至拿不出等量的铜来铸造炮弹。”
&esp;&esp;演礼之余,通事也会带着他们四处走动,逛逛京城的街市,看了城外的工坊,甚至还去了一趟京营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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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隋明德猛地从观测席上站起来:“天开宝盖,日现圆光,此乃君德昌,天下和之兆啊!”
&esp;&esp;光环正中隐约可见几缕极细的云丝,云丝形状恰如一条盘旋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