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来找她了。
“你们到前面，我来断后。”
那些密集的经文里面，是否有一句是他念出来的？
这是事实。
这不是强求，只是示好地邀约，是理智友善的举措。
她也知道是自己错了，走得干脆，没回过一次头，一走几年，安安静静，从未出现过。
他合十的双手指节泛白，想起在毒雾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他发现他在愤怒。
她不想影响他什么，从未想过打破什么，就只是说一下，告诉他他很好，她以后也会很好，说完就要走的。
可当它汹涌袭来的时候，他望着前方带路的剑君，没由来的淡了神色。
新芽皱起眉，当即要拒绝，可有人比她更快。
“……”
他转头望向新芽，不等他开口，新芽直接道：“快点，快跟上！”
有大腿不抱岂非太傻了，男女主都现身了，不管归墟为何提前现世，他们身边总是最安全的。
他做这些太习以为常了，熟稔到形成了肌肉记忆，话音刚落人已经站在最后。
他根本没有什么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他从未进过归墟，归墟还发生了异变，大家一起走必然比他们两个来得安全。
这次又是谁错了？
新芽主动张罗法师，法师什么都不用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若笙毫不犹豫地跟上，行走间快速说道：“师兄别担心，很多人都进来了，这里面现在不止我们，一会可能还会遇见别的道友。”
说来说去，她当初干那些事还是有点考虑不周，估计也没少连累阿叶
他们之间的气场那么相合，相对的目光几乎像是闪烁着火花，实在叫人觉得尴尬。
“师兄到前面来，大家一起走就是。”温若笙快步追来，“归墟有异变，不是从前可比，师兄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们不是废物，有自保的力量，无需师兄为我们犯险。”
他知道吗？
是她贪心。
谪妄君看上去非常尊重他们，如果他们拒绝，他一定会调头就走。
新芽侧目看着他脸，忍不住想，原来他们是那样不欢而散的。
一叶也意识到了这些。
真是要命，刚才差点就脑子抽了，哪里要和命过不去？
是她恩将仇报。
他也会自己骗自己。
这样他身边既有师妹又有法师，他们成功脱险的概率直线上升。
她知道自己化形了，作为女妖不可能在净业寺久留。她早晚会被驱逐，那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只是走之前，她始终割舍不下这份心意，觉得不说出来人生会有遗憾。
他突然就明白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佛子。
这距离没比和谪妄君近多少。
他也是个凡人。
她被关起来七天七夜，生生被折磨了那么久，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阿叶，快跟上，找到出口咱们就立马出去。”
新芽远远望过去，看见他甚至已经转身准备要走了。
新芽忍不住去看法师，法师光秃秃的头……嗯，这个灯泡比她还亮。
如果一叶没来找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只低下头对身边的温若笙道：“跟上。”
好尴尬，做电灯泡好尴尬。
谪妄君转过头来，示意新芽、一叶和温若笙一起走在前面。
那愤怒来得迟缓而细微，不仔细体会几乎感觉不到。
一叶的声音清澈温和，回答得坦然而平静，叫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卑微或者无所适从。
她没想到会被关起来。
新芽离他有些远，选择站在一叶这边。
“法师不曾进过归墟，对此间不甚了解，我们最好一起行动。”辜云翊在远处提醒道：“分开走，两位若遇危险，在下恐不及相助。”
新芽看见辜云翊愣了愣，意外地看了温若笙一眼。
她解释说：“我见他们进来便也进来了。师兄不该一个人进来冒险，归墟和从前不太一样。”
她跟他表明心意那天本来就是想走的。
她没期望真的和他在一起，只是希望他知道她的这份心意就好。
她给了法师一个眼神，法师心领神会地和她一起后退，站在了辜云翊的另外一边。
“贫僧不曾来过归墟。”
“没有人天生就该为别人冒险，也没有人天生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师兄的庇护。”
她和辜云翊——
其实她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吸进来，但走这一趟能想起这些关键来，也不算白来遭罪。
回过神来，他想和她说些话，可他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很主动很有精神，甚至又叫了他阿叶，但她和他其实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