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这样。
她穿成这个冒认女主身份的恶毒女配时，还是朵刚开了灵识的花苗。
他的僧袍是白色的，是净业寺法师级别的佛修才有资格穿的颜色。
她拢着被子靠在墙角，脑海中属于从前的记忆模糊零散地回放在脑海中。
他每日来给她施肥浇水，陪她说话。他小时候和人说话就已经让人很舒服了，他非常风趣，一点都不死板，会说今天背了什么经，说方丈夸了他，甚至说下山买糖葫芦的时候被狗追了。
再回想起来，纵然依然伤感，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记起来了——
新芽在屋子里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按理说她这个修为是听不见高修的脚步声的，应该是他有意放大，让她知道他走了。
肃穆洁净的僧袍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清淡、素净、不容亵渎。
确实觉得很冷。
是他拒绝了她。
她伸手按了按心口，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云沧海有许多疑问，可惜得不到辜云翊更多回答了。
她这些年不知经历了什么，遍体鳞伤，成熟许多。
他最终还是给了她确切的回答。
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夜深了，孤男寡女难道还要继续共处一室吗？
还好她记不起离开净业寺的经过，如此还能更加稳定一些。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催促自己赶紧睡觉。
可是。
大长老过来告诉他一叶来求过药，他记得他的吩咐，没给他那味真正的药。
天知道她当时多无助，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植物，她都不敢回想自己最初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在他长大之后，她也成功化形，不再拘泥于那一片方寸之地。
房门打开的瞬间，尘埃在灯光里飞舞，一叶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株被移出幽谷的兰草，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眯了一下眼。
赶路时叶舟上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突破了他的底线，而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脱不开他的功劳。
“那就好。但你是怎么知道法师会来求药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亲昵消失，眼下的她除了疏离淡漠，什么都没有。
是他的无动于衷导致她被净业寺赶出去。
新芽拉起被子蒙住脸，逼迫自己入睡。
正如她所预想的一样，她早就穿书了。
那每日的灵液与细心的照料，都是她可以这么快化形的关键。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像是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安静地走了。
新芽最后还是睡着了。
她记起来这件事，她此刻面对他的态度，让温润如玉的法师难以自控地颦眉而起。
时间毕竟过去好几年了，中间甚至还隔着另外一段感情。
就当分开以后就再也没见过。
她记不起来的时候，他尚且还能维持理智。
成熟代表她从前过得肯定很不好。
它们是片段式的，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但不妨碍她找回当时的感受。
她把全部的希望和时间都给了他。
一叶那时还只是个小沙弥，他的出现让她看见了希望，他是她的大救星。
新芽笑了一下，点头说道：“那早些休息，天色很晚了，我就不打搅法师了。”
尽管猜得到其中关窍，可只要想不起来就不用多么难受。
他知道自己该走，她所做的选择才是对的，正如以前分开时一样，她总是那么决绝那么明智。
她想起来了一些过去。
醒来之后就回合欢宗去，就当从来没见过他好了。
“……明日。我明日离开。”
新芽垂下眼回到床榻上，放下帷幔，将自己关在密闭的空间里。
他回了剑峰，
一叶垂下眼眸，安静地走出客房。
……肯定是猜到了她会关注他的去留。
阿叶这样的称呼忽然就没有了。
对他是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
辜云翊从客栈离开，很快回到了天衡剑宗。
她睡得着，可这夜里另外两个人则完全睡不着。
“他要金璃花，这味药只有天衡有，若无你的叮嘱，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云沧海表情古怪地看着辜云翊，“只是不知你为何不让我给一叶法师真的金璃花？若耽误了行医——”
只是好的因并未种下好的果。
“不会耽误。”辜云翊道，“我给长老的药比金璃花更好。”
好像没办法就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她记起来了。
她过得不好。
可是。
他总是这么细心。
就当——
这样会让她稍微有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