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一扭头,看到了一位慈祥的老太太。
房东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没再多问。
鸟根本不搭理她。
小诊所里一共就两个医生,其中一个是快退休的老头,另一个就是她。
“无论到何时,我都永远没有放弃过。”
孙老太太点点头,第二天端了一碗自己腌的酸黄瓜过来。
镇上渐渐有本地居民的年轻人也来找她看个感冒发烧,摔伤擦伤,蓬灵处理这些小病绰绰有余,可惜手上器具不全,被热心群众介绍着去到就近唯一一家小诊所里。
偶尔也有不灿烂的时候。
蘑菇好养活,湿度够了就能自己长,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蘑菇喷水,看着那些小伞盖一天一天撑开来,白胖胖的,脸上那种等不及要开动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灿烂。
蓬灵知道了孙老太太的子女都去了更加繁华的星球打工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老家来看看老太太,老太太平日里无聊得很,一来二去,看着嘴甜又可人的蓬灵越看越喜欢,开始手把手地教导她如何种菜。
其实她死而无憾了的。
她的邻居是个老太太,姓孙,每天早上在隔壁院子里打太极,打完了就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今天倒是突然隔着矮墙跟蓬灵聊上天了。
倒是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姑娘,你要罩网啊。”
院子里的菜也像模像样起来。
蓬灵想了想,双眼充满憧憬地说:“退休种地。”
无以回报,蓬灵捡起自己新鲜出炉的从医资格证,平时没事给老太太看个头疼脑热的,有一次孙老太太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蓬灵还替她缝了几针,没过多久,拥有快速消息置换的老年群体都知道新来的那个oga小姑娘是医生。
她因此将这句话奉为圭臬,直到今日,她可以大声自豪地告诉方茹“我做得很好哦”,“我真的很努力将自己养好了。”
她跟房东签合同的时候,房东问她:“你一个oga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蓬灵在织雾安了家。
蓬灵自豪得不行,这下更是天天“奶奶早”“奶奶好”的,孙老太太一开心,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她过过了phel曾羡艳不已的生活,这种生活她只在书籍中阅读过,彼时她以为自己一辈子也无缘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生。
她真的开始种地了。
她在第四个星球下了舰,转了两趟跃迁,又换了一艘人挤人挤死人的货舰,最后落在了一个偏远得几乎没有人知道名字的星球上。其实那颗星球叫织雾,名字起得很美,但实际上就是一颗四季分明的小型星球,人口数量中等,物价低,信息闭塞,没有成规模的大型港口,不在任何星际巡航的停靠点范围。
蓬灵拍拍胸脯:“我什么都吃。”
对,蓬灵干了一段时间,结果老头发不出工资,把店盘给她抵债了,顺势美美退休。
小农民蓬灵也非常听话,指哪打哪,买了网把果树罩起来,每天早晚巡查一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她租了一套房子,不大,但带一个很实用的院子,前任租户是个退休的老农,把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蓬灵看了第一眼就决定租了。
院子里的土是好的,黑褐色,一捏就碎,非常务实又能吃的蓬灵在网上订了菜种和果苗,又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了锄头和浇水壶。她把前院的花坛全铲了,种上了一堆蔬菜,后院留了一半给蓝莓和柿子,另一半盖了个简易的小温室,种蘑菇。
方茹曾千次万次地鼓励她要坚持下去,抬头看不到太阳的时候自己要养出一个小太阳来,温度只需要暖好自己就行。
没有太多种植经验的蓬灵小农不知道要种果子得防着小鸟。
蓬灵一跃成为了拥有独立诊所的医疗主理人。
她买果苗的时候就是已经授粉完全了的,堪称新手专用苗,可柿子刚结了两颗,第二天就被啄得全是洞,当天啄完立刻就烂在树上,蓝莓更惨,一丛一丛的,她还没尝过一颗,全被鸟吃光了。
孙老太太高兴得很,从此隔三差五就给她送吃的。
梦里回到了沈卞清捧着她的脸说剩下一切都交给他的场景,其实那时候她就想说她从phel脱胎换骨成了蓬灵,遇到了很多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吃过了许多的美食,将腺体治好,她见过大海,在星际穿梭航行过,摸到过毛绒绒的小狗头,抓过螃蟹,跑过了3000米后成为了有证医生,她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度过了远比研究所那15年更丰富多彩的生命。
蓬灵尝了一口,酸得后槽牙都在打颤,但还是坚强地竖了大拇指。
蓬灵再睁开眼,窗外正对着晨曦的阳光,她眨了眨眼,映在斜前方的她的影子也呆萌呆萌地眨了眨眼,于是她抿嘴笑了起来。
原本也是清闲的,虽然嘴上说着退休种田,但有生意
蓬灵气得站在院子里跳脚,拿着浇水壶朝树上的鸟挥:“给我留两个!你们吃光了!全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