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尹昭情身体僵住，犹如一道惊雷打在头顶般，他耳朵轰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秘书进来换了杯茶，带上门，贺文才终于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叠撑在桌上，看向他，“听说了今天的事，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来找我？”
三分钟后一个面相和善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邀请尹昭情上楼。
但偏偏是这样的理由。
“还是说观止这次选模特，其实不看加分项？”
“是吗。”尹昭情看看总裁办紧闭的大门，他问欧包，“他们不回我们难道就在这一直等？”
尹昭情摁住欧包的手，抬眸：“你跟我说实话，发生什么了？”
“那为什么？”尹昭情目光冷下来。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我们不敢。”贺文自嘲一笑，把尊重给到位，“综艺打码、明星禁令都是前车之鉴，我干嘛放着绝对安全的模特不用，非要用随时可能爆炸的你？”
尹昭情一愣。
“看。”贺文说，“当然看。正是因为看加分项，昨晚才定了你。”
“如果只是这个就算了，为什么我连二轮面都没进？难道是我表现不够好？”尹昭情微笑，“外形上我最符合观止的口味，书法上我也能撑得住场面。”
说多错多，晴天霹雳。
“那走。”尹昭情抓住他手臂就把人往外拉。
尹昭情也不开口，静静看着对方。
“我是贺总的秘书。贺总请您上去面谈。”秘书小姐笑着邀请尹昭情。
斟酌片刻，尹昭情说：“我想知道。贺总不妨直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贺文道，“当然是捕风捉影，当然是杞人忧天。但防患于未然是我们必须做的。”
“好的老大。”欧包敬佩，“我挺你！”
见他表情千变万化，眼底惊疑不定，贺文叹气。
“走？！去哪？！”
电梯直达顶层，尹昭情礼貌敲了敲门，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进。”
“卡姐找人去问，观止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办公桌上放着架立式铭牌，写着观止总裁贺文。
贺文看他一眼，喝了几口茶，缓缓：“海峡议题一直都是很敏感的话题。我们昨晚接到匿名检举信，说你可能存在立场不明确的隐患。”
贺文还真没说错，他一时气血急速上涌，心则坠入海底，口中五味杂陈，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真的什么都不能说。
贺文三十多岁，戴着副眼镜，等尹昭情走进来，他抬手指指桌前的椅子，“先坐。”
一个无论如何尹昭情都不能挖苦的理由。
“观止有现在的规模，说没被盯着肯定不现实。这几年我们频频上新闻，也被央视报道过，业内同行调侃我们为半个国企，不止在国内，走出国门后，品牌影响力也很大。”
“是。”尹昭情坐姿从容，背脊挺得很直。
他来观止之前设想过很多，也许真的存在卡姐口中描述的那样一号人物，什么权贵的小情儿，什么资本主义的大手，什么拼爹拼背景抢资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和观止合作也罢。
“？？？”沈欧包张口就来，“快哉快哉，小生荣幸之至。”
“对。贺总好。”尹昭情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
这话什么意思？
欧包欲言又止，最后抓抓脑袋，放弃挣扎：“老大，观止内部昨晚透露消息，说打算签你，卡姐都在等合同了，今天又突然说要重新选，而且你不在二轮面的名单里。”
到你吧？”
在前台登记，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交头接耳，时不时往他们这看一眼。欧包紧张地握拳，默念富贵险中求。
“尹昭情对吧？风尚的模特。”
贺文往杯子里添了一些茶叶，开口：“如果我告诉了你真正的原因，你只会比现在还愤怒，还难过。即使如此你也想知道？”
“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剔除了你的名字？”
“如果只是网店，只是平面，请你当模特当然没问题。可宣传片代表品牌形象，要做成十几种语言传播出去，面向海外，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平心而言，我知道你没有，你不会。但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
“卡姐是风尚高层，不好做得太过火。欧包，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江湖悠悠一下？”
尹昭情叮嘱：“你在大堂等我，我随时和你联系，手机要保持畅通。”
“不甘心？”贺文笑。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观止大楼门前。
“是。”尹昭情坦然。
一个自诩清流的国风品牌被权钱左右，拿这么的大项目浪费其他模特的时间，打着公平竞争的幌子遛狗，失去与他们合作的机会，尹昭情只会鄙夷和庆幸，不会惋惜。
室内传出翻阅文件的沙沙声。贺文没有再开口，拿着签字笔在几份文件上签名，一目十行地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