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璋俯身,认真盯着云慕筱,指着自己,“我是大哥。”
周夫人拿出木匣,温柔道:“看看可还喜欢?”
那俩皮小子打架凶得很,周夫人也怕吓着她。
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围着她,一会儿摸摸她细软头发,一会儿戳戳她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叽叽喳喳的,活似外头树上的雀儿。
她重新扬起笑,牵着云慕筱往内室走,“好,你跟着娘。”
没念几页,转头一看,云慕筱已经闭眼睡着了。
占了她这么多年的位置,也该还给她了。
哪像阿瑛,恨不得在床上翻百十个跟头。
云慕筱收了礼,唇瓣紧抿,轻声道:“谢过父亲母亲与两位兄长。”
云慕筱打开,里边躺着一条纯金打造的平安锁,指腹摩挲到某处凸起,她手一翻,目光触及背面一个小小的“筱”字。
中一动,以后国公府,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谢宿气,“我才是大哥!”
这孩子即便是睡着都是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小腹上,身形板直,一动也不动。
周夫人心疼,牵着她的手拿住风筝线,耐心教她,“你看,得一手拿着这个,一手拿着风筝。”
谢宿连忙道:“还有我,我也给妹妹准备了礼物。”
云慕筱垂睫。
第二日用过早膳,周夫人带着云慕筱和谢宿谢璋兄弟俩出去放纸鸢。
没多久,那只风筝坠落,她脸上难掩失落。
周夫人叹气,替云慕筱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小脸。
一个时辰后,云慕筱面色空白,目光发虚。
“行了,谢宿,谢璋,你们俩给我收敛些,妹妹刚回来,别把她吓坏了。”
云慕筱咬唇,轻声拒绝,“我不玩,我陪着夫……娘。”
云慕筱动作僵硬,在周夫人的牵引下慢慢动起来。
“兄长?怎么听着怪怪的。”
少年挠着头,笑意腼腆,“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他反身取出一把木剑,兴奋道:“这剑是我亲手刻的,改明儿我教你习武。”
云慕筱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她起身,“娘给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先让丫鬟带你去玩吧。”
她挤开两个少年,让云慕筱站起,拿着裙子比划两下,满意道:“算你眼力好,应当是合身的。”
谢将军唇角忍不住上扬。
“歪理,我比你先从娘肚子里出来,我就该是大哥。”
周夫人走进来,拿过谢将军手里的两条裙子,没好气道:“选不出来就都给,你又不是没俸禄。”
看着它穿梭在云间,云慕筱逐渐放开,眼里蓄满了欣喜。
谢将军怕吓着她,放低音量,“这俩小子一天不打就浑身不舒服,不用搭理他们。”
她拿了本书靠在床头,嗓音低低念着哄她睡。
周夫人安慰,“没关系,第一次放能飞起来已经很厉害了,咱
周夫人唇边笑意隐没,沉了口气。
云慕筱呆呆地看着两人吵吵嚷嚷出了屋子。
进入谢府前,云慕筱很是忐忑,藏在袖子下的两只手绞着,小脸绷紧,葡萄似的漂亮黑眸下藏着不安。
周夫人一顿,和谢将军对视一眼,缓缓笑道:“踢毽子踢蹴鞠,跑马翻花,想玩什么玩什么。”
她在跑,风筝在飞。
“不服气就打一架,谁赢了谁是大哥。”
一转眸,她的亲生父亲,不苟言笑的谢将军手里拿着两条裙子,板着脸难以取舍。
周夫人闭眼,忍下一口气。
谢璋道:“你只比我早出生半刻钟,按照聪明程度来算,我才是大哥。”
小姑娘站在她身边,眼巴巴地看着纸鸢,却不敢迈出一步。
“这平安锁你两个哥哥都有。”周夫人笑,“虽然晚了几年,但该有的,咱们筱筱也得有。”
“谁耍赖谁是小狗。”
她、她还从未遇见过这般自来熟的少年。
又指了指谢宿,“他是二哥。”
男女七岁不同席,云家兄长对她也很是疼爱,却不会这样亲昵。
她鼻头一酸,登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周夫人笑,“要去看看吗?”
那个名叫谢瑛的小姑娘蹦蹦跳跳上了石阶,仰头和敬国公说话,笑容灿烂,落落大方,毫不生疏。
谢璋暗暗翻了个白眼,送出一只纸鸢,“这几日天气不错,最适合放纸鸢。”
谢将军忙揽住她,在她耳畔小声道:“夫人,忍住,别吓着孩子。”
担忧云慕筱害怕,晚上是周夫人陪她睡的。
“不去也行。”
云慕筱猛地摇头。
“玩?”云慕筱不解,迟疑道:“玩什么?”
……
“成,你不准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