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身子猛地被人拥住。
玉佩上有个不起眼的划痕，是她不甚留下的。当初她满心忐忑，可没想到陆埕根本就没注意。
他说偶然在丛丛竹影下见到一抹清新雅致的白色，极衬母亲，问了当地人那花的名字，特地为她定做了一根银簪。
萧婧华笑了。
萧婧华仰脸望着空中明月，忽然不甘心开口，“你冷待我三年，我只冷落你这么短的时日，好不公平。”
“可没想到箬竹那丫头瞒着我，偷偷留下了。”
“我既是来巡视的，便该担责。”
在他因流言蜚语心生执念，疏远她、冷落她时，送给她的及笄礼上，却下意识刻上了一朵扁竹兰。
萧婧华动了动唇，“怎么突然让人放这个？”
“是扔了。”
陆埕苦笑，“我明日便走了。”
萧婧华探手拿在手中。
“什么？”
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后，他不说话了，埋首在她颈侧，嗓音低低道：“婧华，谢谢你。”
陆埕缓缓把她抱在怀里，悄声在她耳畔道：“今晚去我那儿？”
“我知道。”
陆埕低声，“我对白姑娘，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给你三个月，若是让我满意，我便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一次。”
耳畔陆埕轻声问她，“喜欢吗？”
她会喜欢，所以便放了。
她看着他，“三个月。”
他记住了。
既然心中还有他，只要她感到欢喜，前尘往事，她可以不去计较。
萧婧华一顿。
那年父亲尚在人世，随上峰自蜀地公办归来后送给母亲一根簪子。
陆埕紧紧抱着她，激动到语无伦次，“婧华，你当真，我可以……”
大手托着她后脑，陆埕语气微沉，“附近村庄里，这些年失踪了不少年轻气壮的男子，每个村子虽然都不多，但若是整个营州加起来，却是个不小的数目。”
他垂眸注视着那根木簪，低声道：“扁竹兰。”
“你记住。”萧婧华一字字道：“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瞬，他看见萧婧华从袖中取出一根木簪。
陆埕记得，父亲当时摸着他的脑袋，温柔道：“阿埕往后若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记得送她一朵竹兰。”
萧婧华抬头，望着天幕怒放金盏。
陆埕不解。
陆埕柔声道：“往后，我可以给你更多及笄礼。”
“不是说扔了？”
就像她劝说云慕筱时说的话，凡尘一世，唯欢而已。
萧婧华抬头，隔着衣料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萧婧华将玉佩重新放在他手中。
萧婧华嫌弃，“这种丑东西，不扔留着作甚？”
陆埕取下腰上荷包，从里拿出一枚玉佩。
他保证，“十五年一次，绝不失约。”
话这么说，唇角却悄悄翘起。
陆埕送给她的玉饰上，几乎都刻着这花。
察觉到她的注视，他转过眸来，眸底有烟火盛开，如茫茫雪地里遽然升起的一片星海，纯净浩瀚。
她确实很喜欢。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安静看完整场烟火，最后一缕流光坠落，萧婧华忽然问他，“这支木簪上的，究竟是什么花？”
指尖摩挲着雕花，萧婧华轻声道：“很久以前便想问了，这是什么花？”
倏然一声怪叫，有东西从她眼前飞上天，“砰”地在空中炸响，烟火似金菊展开，花瓣层层绽放，一朵开尽，又有无数夺簇拥着盛放，将漆黑夜幕一瞬点亮。流光如星划过天幕，造就一场璀璨绚丽的星雨。
陆埕含笑眸里泄出些许赧意，“只是觉得你会喜欢。”
“婧华。”陆埕顺着她长发，唇瓣落在她发梢，似蜻蜓点水，“接下来，我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
隐隐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似是有姑娘和孩童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烟火惊喜不已。
萧婧华目光怔怔，瞳眸倒映着这场灿烂烟火。
她将木簪收好，仰面迎风，似是不经意问道：“我送你的玉佩呢？”
“及笄礼，早就被我扔了。”
“没关系。”
萧婧华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夜风吹起她鬓上步摇，唇畔笑意若隐若现。
木簪上的雕花并不出色，反而格外粗糙，却令他瞳孔震颤，喉间发紧。
萧婧华长睫轻颤，捏着木簪的手绷紧。
陆埕闷笑着将她松开，双手握着他的肩，郑重道：“那我用一辈子赔。”
在他并未意识到的内心深处，萧婧华，从来都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那个姑娘。
萧婧华回神，凝视陆埕轮廓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