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仅几人之隔外的秦衡,还有与他同为国公的慕盛远脸上。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儿,两个战场出身的男人,沉默又冷肃。
祁绍知道他们心里有怨,但他们都是明白人,朝堂上,他最信任的便是他们,这次也本该由他们带头的。
可是……
祁绍咽下到嘴的话,终究还是弃了这个选择,他开口:“户部尚书安排钱粮,以最大规格来算,刑部尚书携检察御史李昂前去……”
一番吩咐下来,这一路,竟然没有一个与镇国公府以及盛国公府关系良好的人家。
户部尚书,去年小儿子出言不逊被秦书教训一顿,更扔到牢里待了一个月,他几番上前求情,都没有用。
两家关系僵到,互相有宴请都无视对方。
刑部尚书,去年与盛国公府亲近的慕家小叔竞争,略胜一筹,和他们关系一般。
监察御史李昂,其兄长李御史更是几次弹劾镇国公府喜大好功,行为不端,不知低调,不管家宅,又几次挨了闷棍。
当然,最不好的,还要属二皇子惠郡王了。
他从备受重视的惠王到现在的惠郡王,可就是拜秦衡他们那场游玩所赐。
而当初秦衡妻女被追杀……
能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少不了聪明人,他们目光闪烁,心里也隐隐有了些猜测。
……
朝会之后,便是忙忙碌碌的赈灾调动准备,这一调动,上下都不得闲。
受灾地距离都城不远,最先要注意的就是灾民聚往都城,所以得在周边设点,不能太靠近都城,又不能远离武安。
这种时候,就需要大量武将上场了。
秦书早就做好了自家夫君再次上前线的准备,不是他,可能也得是自家亲爹,所以她这次把后勤准备做得足足的。
粮食、药材、雨具……
她甚至还和自家儿子联合各个大夫,编纂了一本关于洪水之后的预防手册,正在加班加点地印刷呢。
结果事情跟他们一点儿都不沾边。
秦书不知该开心还是该郁闷,她杵着下巴坐在屋里看着渐小下来的雨幕,再看看静默坐在边上擦剑的人,撇嘴。
“哎,阿兄,老皇帝这么做也太让人寒心了吧?我们都还没计较他护着儿子,寒了将士的心,他倒是记仇了。”
秦衡倒是无所谓,他不出门在家里,又能陪着妻子孩子,又能休息,没什么不好。
他声音低沉:“无妨,这次去的人,除了惠郡王,其余人也都有些本事,能把事情处理好。”
不管谁去,只要能把事情灾情平定,就是对的。
秦书啧了一声:“就是想不明白。”
“娘想不明白什么?”秦齐拿着册子从一边走来。
一家子现在在府里的书院里,院子重新修整过,立了三层小楼,左右相连,中间空荡,有书本画册、有茶具果茶,再适合一家子休闲玩耍了。
秦妙在一边画画,夫妻俩就在这里闲聊,秦齐则是去楼上找了书才出来。
他一下来就听到他娘这么说,立马关心起来:“娘有烦恼?”
“也不算烦恼吧,就是皇上这次特意不让你爹和你外祖参与赈灾。”秦书拿过蜜饯咬着,百无聊赖,“我们的倒也不贪这个功,但他这样,总感觉跟防着我们似的,也太刻意了一点。”
秦齐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他脑子一转,倏尔笑了起来:“若是这事,我倒是有些猜测。”
秦书挑眉:“哟,我的好大儿还跟我卖关子了?”
一边画画的秦妙也放下笔跑了过来,站在秦书身后,半趴在人背上,催促:“就是就是,别卖关子。”
秦衡没说话,只是也停下擦拭剑的动作,看了过来,目带催意。
面对三人的催促,秦齐笑了一声,抱着书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道:“虽然还没有明说,但陛下应该是知道,当初在乡下追杀娘亲的人是那狗东西拍过去的,后面秦正这边,也有他作祟。”
狗东西,自然就是狗惠郡王了。
在场只有他们一家,他们也无需多掩饰,就是传出去,料想陛下也不能为了这一句称呼来问责。
他儿子狗不狗他心里没数?
秦书点头:“他还能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追杀之事是真,但她也确实没因此出事,他们也不好用这事真逼皇上。
左右人他也不是真为此杀儿子。
不过他也有数,儿子舍不得杀,就拿亲姐姐长公主开刀,也算是给了个交代。
长公主这些年过得嚣张,底下烂事不少,根本经不住查,只要有心调查,出事是早晚的。
老皇帝也没直接杀长公主,削了她的长公主称号,把人送去皇陵守着,再没几个月,长公主就疯了,现在还在那疯疯癫癫的。
秦书猜测,其中应该有傅千妤的手笔。
祁绍也猜得到,但依旧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