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简丛星明白了。
卓轩然挣扎着起身想要将视频发出去，许是发给基地的人或是卓信然求救，但控制台损毁得太严重，已经无法完成这个功能了。
但他完全无法想象，卓轩然到底是怎么从这里走回到那片雪地的。
他想看看让他弟弟送命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我想回家……”
根本不是这样。
简丛星愣在了原地。
【飞行器左侧遭遇激光炮火，严重损毁！】
“航行第四天……”
【警告！飞行器损毁严重，将紧急返航！】
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女儿能活多久，她病得很严重。
中间信号似乎是断了，等画面再次恢复后，只能看见卓轩然紧紧地抱着箱子，意识模糊地蜷缩着。
视频从尖锐的嘈杂声瞬间转换成死一般的宁静。
仅凭要回家和哥哥见一面的执念吗？
许久，就见卓轩然离奇般地恢复了力气，面色也没之前那么惨白了。
周明亦眼眶微红，却是有几分愤怒，“到底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还要这样穿越火线用人命去送！”
“轰隆！轰隆——！”
再精密也没机甲精密。
底下的印章属于皇室。
最近的机密消息你也得知了，天灾就快来了，最快一年。情况并没有变好，只会越来越糟，也许之后联盟连一个食物都不会有，千金都买不到。
【系统检测到黑翼族敌袭！】
哪怕存放在密封箱里，也仍旧是食物，如今过了将近一年，土豆早已发芽腐坏，灰白一片，彻底失去原貌。
滋——
滋滋——
简丛星看着这视频，只觉得心里一片酸楚。
他放下箱子，退去了有不少重量的御寒大衣，哆嗦着跌跌撞撞离开了飞行器，身影逐渐消失在镜头里。
他在河中漂流，导致身上有更多的撞击伤和骨裂，再拖着这样的身躯在雪地里行走……
简丛星此刻完全不敢想象卓信然此刻什么心情。
我想在一切还有余地之前，向商会订购食物。我只希望她能尝到真正的食物，而不是终其一生都只接触营养液。无论价格多少，我都愿意支付。】
简丛星怔怔地取出箱子里附带的一张小卡片。
尖锐的警报声和轰鸣声响起，四处一片混乱，卓轩然手忙脚乱保护货品——那个箱子，在爆裂的冲击与震荡中艰难稳住身形。
卓信然此刻背对着他们，捧着那外套一动不动的，久久没有言语。
不是的。
他彻底明白了。
这封信也被商会盖上了“通过”的印章，并作为订单一起放入箱子。
他意识似乎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地再次倒下，低声喃喃。
【主控台故障！警告，主控台故障！】
白骨上碎裂的右侧骨和视频中卓轩然遭遇炮击的地方一样。
简丛星沉默地取过那箱子，用扳手开始拆卸。
吃的？！
卓轩然打了个哆嗦，“好冷……”
来不及关的视频中，就见整个屏幕都被火光覆盖。
简丛星深吸一口气。
“……还好不是哥哥接的单。”
随着一声脆响，箱子打开了。
看着视频中的画面，卓信然指甲狠狠掐入掌心，血迹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咔哒！”
他语气有几分歉意，沙哑道：“对不起……”
片刻，卓轩然睁开了眼，艰难地爬起来，他捏住了摄像头，“失败了吗……”
卓信然终于开口了，许是不想让他们看见他难堪的表情，他仍旧背对着他们，只是声音沙哑，“看看。”
土豆……？
视频就此中断。
滋——
“航行第三天……”
他倒在血泊里，半个身子浸入冰冷的河水，鲜血随着水流缓缓晕开，将河面染成一片暗红。
一片触目惊心。
“嗯……我死了也好，不用再拖累他……”
箱子里的……
土豆。
是一颗土豆。
但是……
这个箱子设计精妙的主要目的不在用于防人打开，只是想要达成绝对密封，好妥善保存里面的东西。比如说金银珠宝，放在里头那可能一百年都不会变色，因此真的要拆卸，对于机甲师而言不难。
洞室里的三人此刻也沉默不语，一样的宁静。
他不住闭眸，这下他可以确认了，那具白骨属于卓轩然。
卓信然和周明亦有些反应不过来。
【致季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