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不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盟主。”
“呵呵……”
阿里不哥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浓厚兴趣。
“……李万年率五十骑,凿穿敌阵,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黑狼部大军溃败,斩杀四千余,其余尽数溃散而逃……”
……
玉杯,四分五裂。
“这等万夫不当之勇,这等气魄,这不该是中原那些软脚羊能有的。”
“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阿里不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他妈是在讲评书故事吗?!
念到这里,将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被战报的内容所震惊到了。
“砰!”
阿里不哥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锋。
“这……是一头真正的雄鹰
阿史那耶律有些不耐烦又有些意外地说道。
阿里不哥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将领。
“图利率那个蠢货,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惜。”
“图利率真的被阵斩了?在万军之中?”阿里不哥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肩上的海东青,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
“念。”
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带着一支谁都知道的烂摊子部队。
结果阵斩了他的侄子,打崩了他一万五千的精锐,还损失了四千多人?
“战报所述,可有半句虚言?”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的目光,在那句“于万军之中,阵斩图利率”上,停留了很久。
王帐之内,瞬间落针可闻。
“是……是图利率将军……”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手捧着一个用飞鹰传回来的信筒,快步走了进来。
“给我查!把这个李万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
将领念完,整个王帐都安静了。
帐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阿里不哥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阿史那耶律抓起桌上一只他最心爱的白玉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继续念。”
“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全家都死!我要把清平关,夷为平地!”
“倒是这个李万年……有点意思。”
将领努力回忆着细节,语速飞快。
“不……不是……”
阿史那耶律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错愕,最后变成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许久。
将领打开信筒,展开战报,用沉稳的语调念道。
在更远的草原中心,一座更为庞大、更为森严的王帐之中,气氛却显得格外平静。
他放下弯刀,从将领手中拿过那份战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图利率将军他……他……被一个叫李万年的大宴校尉于万军之中突阵斩杀,军队大败!”
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王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帐外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
斥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
草原十八部的盟主,被誉为“草原雄鹰”的阿里不哥,正盘腿坐在主位上,擦拭着他心爱的弯刀。
“是!据溃兵描述,那南蛮子校尉李万年,率五十余骑冲入我方大阵,直取图利率首级!最后,更是将图利率的尸首挑起示众……”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安静地立在他的肩头,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
“是。”
阿里不哥擦拭弯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声脆响。
愤怒的咆哮,在奢华的王帐内,久久回荡。
“五十人破阵,万军中取首。”
“……黑狼部图利率,率军一万五千,攻大晏清平关。守将李万年,以七千新训不足两个月的士兵,出关迎敌……”
“回盟主,句句属实!”将领单膝跪地,额头冒汗,“这是黑狼部溃兵亲口所言,又经多方斥候验证,绝无虚假!”
一个新上任的无名校尉。
与黑狼部王帐的暴怒不同。
“一万五千勇士,折损了四千多!如今溃军集合,只集合了一万多人。”
“图利率?他不是去打清平关了吗?是不是已经破城了?那个家伙,动作还挺快,看来除了一身勇武外,脑子倒还不算愚蠢。”
“李!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