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室里，元家朗面对陈雯雅的背影，看着手上关于郑嘉明的资料，这份资料在他交给陈雯雅是文件夹里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陈雯雅微微怔了下，没有接过他的话。
他的目光竟然是真挚的，从他看来他是真的帮了那个男孩。
陈雯雅对着镜头微微举手示意，元家朗对着麦克风道：“审讯结束。”
陈雯雅在郑嘉明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怨毒和报复的快感，有完成“使命”的满足，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仍是桩功德。
等到陈雯雅在他面前坐下。
郑嘉明死死盯着那枚旋转的硬币，倏然，被陈雯雅摁停。
“那为什么连尹丹的儿子也一起杀掉。”陈雯雅继续问询着。
“太可怜了。”郑嘉明抬起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扭曲的怜悯，“当时我就在想，索性一起杀掉吧，替他结束这些痛苦。”
德孝书斋外墙那副母子的牵线木偶吊尸，竟成了他口中的作品。
如今动机和诱因已经明确，也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郑嘉明只会一味输出他错误的观点。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问道：“他是不是真的消失了？我是不是真的又杀了他一次？”
“好这样最好”郑嘉明如释重负地靠回椅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雯雅意识到，这人的心理早已无法用常理解读。
他举起带着手铐的
陈雯雅知道他问的是谁，是他那个二十八年葬身火海的父亲，花了二十八年化作怨灵萦绕不散，最终在相同的地点被亲生儿子再次“杀死”。
郑嘉明：至今未婚。
“你在禁闭室里触发了童年创伤，导致了人格分裂症？”
郑嘉明缓缓扶住脑袋，陷入痛苦的回忆，“她太偏激了，她还带来了禁闭室的制度，从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郑嘉明搓了搓手指，似乎有些为难，想了下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杀尹丹。”
“他还不到五岁。”陈雯雅蹙眉。
“彻底死了。”陈雯雅平静地陈述，“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你在什么时候决定要杀人的？”
明确的前因后果，结论很好得出。
而此时此刻，陈雯雅也在看着这份资料。
陈雯雅不置可否，没有坚持追问盛安芷的事，而是静静他讲述。
再次之前，陈雯雅在盛安芷家里带走了她的日记，通过日记的只言片语，在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陈雯雅扫了一眼资料，五年前，尹丹来到德孝书斋就职，而郑嘉明在她就职差不多半年后，光临了心理诊所，确诊为人格分裂症。
郑嘉明这一次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那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变得优秀，能够站到人前，看到他能登上报纸的头条，应该会欣慰的。”
接着，郑嘉明的嘴里就出现了更加令她无法认同的话，“是啊，他才不到五岁，就能和他的母亲做出一副惊世骇俗的画卷，是我成就了他们。”
一正一反，还有最后一枚一直在原地旋转，始终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很厉害，能帮我算算她们怎么样了吗？”
“因为他可怜。”郑嘉明的答案却令人出乎意料。
“她们很好，会一直好下去。”
随之声音落下，两个警员走进来，准备将他押送出去。
他眼神飘向远方，“她是个好母亲，她带走了女儿还独自抚养她，虽然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但是没有的生活，我相信她们也能过得很好。”
“他很像小时候的我。”郑嘉明皱了皱鼻子，“尹丹经常带着他来上课，可是他明明也没有天赋，却总是被要求取得超出能力的优秀。”
郑嘉明苦涩地点点头，“我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学了这么多本领，早就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早就摆脱了过去的阴影没想到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眼中的慵懒困倦也一扫而空。
陈雯雅摊开资料，“作为交换，跟我说说盛安芷吧。”
“德孝书斋原本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教无类，教书法的同时也会教导传统礼仪，直到尹丹来了。”
“第五次被关禁闭室之后吧。”他的眼神有些恍惚，“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的人格分裂越来越严重了，特别是十四岁的那个‘我’，我控制不住他了，就决定动手了。”
思考片刻，陈雯雅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硬币抛在了桌面上。
郑嘉明的人生固然可悲，但身为杀人犯的心理，依旧令人无法认同。
郑嘉明却忽然道：“作为交换，我跟你说一件盛安芷的事情吧。”
陈雯雅准备起身示意监听室，郑嘉明却再次开口，“我其实真的有个女儿在上幼稚园，还有一个温柔又美丽的妻子，只是确认人格分裂之后，我不想耽误她们，就选择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