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要不要打招呼。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那么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梁思妩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思妩？”同学唤她的名字。
都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就走。
梁思妩莫名：“什么？”
梁思妩假装镇定地走在前面。她猜商澈应该就在自己身后，正好侧面有个认识的同学，她笑了笑跟对方说早，侧眸的那一瞬间，余光往后偷瞥。
母女俩双双看过去，是何懿华。
于是顿了顿，梁思妩重新大大方方地把目光看回去，可商澈已经没再看过来。
奇怪，她为什么要移开？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一样。
他没像其他男生那样隆重地换上小西装，只是换了件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礼堂里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头金发衬得更淡。
梁思妩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乐欣也点头赞同，但顿了顿，朝对面男生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回梁思妩，“你跟商澈约好的？”
“思妩，你的裙子好好看。”一见面钟宝丽就给出了高度好评。
何懿华却拉着梁思妩的手，“好久没见到小妩了，过来看看。”
“你俩都穿淡蓝色系，干嘛，背着我们穿情侣装啊？”
今年的主题是海洋保护，汉基的大礼堂被布置成深海的模样。蓝色的灯光倾泻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波光粼粼的纹理。
梁思妩在心里暗暗嘟哝了一句，有点不爽。
梁思妩的心跳霎时间就又快了起来。
“谁让我没生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她去找乐欣和钟宝丽，她们早到了，站在和男生相反的另一侧。
梁惠珍今天临时有事来晚了些，梁思妩带着母亲入场时，现场已经来了很多家长，远远的有人喊梁惠珍的名字，“惠珍！”
今晚很多女孩子都是跟姐姐或妈咪借的高定，相较之下，梁思妩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小礼裙，裙摆在膝上几寸收住，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梁思妩的脑子嗡了一声。
“噢。”梁思妩礼貌应了何懿华一声，但离开后并没有过去。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参加这种太吵的活动，商家的
……这人真讨厌。
梁思妩脚步顿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若无其事往前走。
梁惠珍失笑，“不来看你儿子，来看我女儿？”
隔着半个会场，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尽管舞会晚上才开始，可所有中六的学生白天都已经无心课程，走廊里、储物柜旁、教室后排，所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晚上的舞会，女孩子们穿什么裙子，戴什么首饰，男生们则相对简单，只图一个热闹。
梁思妩立刻抬头朝商澈站的位置看过去，
“……？”
……商澈竟然穿了她赔给他的那件衬衫。
两个妈咪相聊甚欢，梁思妩打了声招呼正要离开，何懿华忽然说：“小妩，阿澈在那边呢，去找他玩啊。”
各大社团争相上台表演，梁思妩坐在台下，每个节目结束的时候跟着鼓鼓掌，莫名觉得这个晚上的时间过得好慢。
商澈同样觉得无聊。
“……还没定呢。”梁思妩随口道。
商澈这时好像感应到什么，也从聊天里转过了头。
下午四点后学生们便陆续回家换装，六点，再携家长回礼堂正式参加舞会。
他们的着装颜色意外地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人。
“我问，你晚上的男伴是谁？”
梁思妩心跳微妙加速了一瞬，她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移，可过后又有些懊恼。
汉基的礼堂很大，此刻学生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好在商澈一头金发也的确好认。他站在会场另一侧，正和裴沭说着什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余光里那个身影从身边经过，拐进了侧前方，最后消失在楼梯处。
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入口，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块海洋主题的展示板，家长们挽着儿女的手走过红毯，再落座礼堂的家长区。
但其实他们之前在路上遇到也很少打招呼的，今天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继续走着，甚至云淡风轻地和同学聊着天，同学跟她说了什么，她嗯嗯地应着，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后的身影上，他走得懒洋洋的，一直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的身体被裴沭挡住了，看不清穿了什么。
梁惠珍便径直走了过去，“我还以为你没空过来。”
她摆了摆手，暗示身边有空位。
台上，校长已经开始致辞开场。按照汉基慈善舞会的传统，每年由去年捐赠最多的学生家长来开第一支舞。开舞结束后，学生们的表演便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