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夫,我想……接他出院了。”
秦老医生推了推眼镜,面色沉重地叹了声气:“行,回家度过最后的日子,也好。”
他开了张单子递给柯栩:“进口靶向药不需要开了,只会增加副作用。我给路先生开了保肝护胃、利尿助眠,还有止痛的药物,每天按时让他服下就好。”
“现在看来,依靠这些药物,路先生大概还能撑一个月左右吧。”
柯栩心头一紧,道了谢,出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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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柯栩每天就在家陪路辞,会出去晒太阳聊孩子聊过往开心的回忆,偶尔还会带着他去海边散步,吹吹海风。
每天还会抽出一两个小时时间忙工作上的事。
总之,每一分每一秒,柯栩都舍不得离开路辞身边。
可渐渐的,路羽和柯辛发现,他们的爸爸心理状态开始变差,经常焦虑,甚至整夜整夜失眠。
某天半夜,在弄父亲睡下后,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柯辛在主卧门口看到,白天故作坚强的爸爸,到了晚上父亲睡着的时候,就会卸下所有伪装,凝视着父亲病弱的睡颜,无声流泪。
柯栩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的神经始终绷在断裂边缘,由于害怕失去路辞,他睁眼是恐惧,闭眼便是噩梦,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路辞的病情和倒计时,再无心他想,每日每夜都活在焦虑忧郁里。
出院后的第二个周末,路羽和柯辛强行带着柯栩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疏导过后,柯栩被确诊了中度偏重度抑郁倾向,还伴有焦虑症。
回到海边别墅,柯辛不敢在爹地和爸爸面前哭,就到哥哥跟前哭,泪水糊了满脸:“哥,怎么办啊,爹地快没时间了,爸爸又得了抑郁症,怎么办啊呜呜呜……”
而素来有主心骨又情绪稳定的路羽,被妹妹的情绪感染,看到海边沙滩上依偎在一起的父亲和爸爸,心里也难过到无以复加。
“我也不知道……”路羽很少哭,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打湿了眼眶,“我也好想他们好起来,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会督促父亲按时体检,早早把病治好,可现在,现在……”
说到时间倒流,柯辛突然止住了哭声,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女生,平时喜欢看各种玄学小说、穿越小说,还喜欢研究那些童话故事。
她抹了把眼泪,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看过的一篇小说里的一个情节:主角想挽回遗憾想复仇,希望回到若干年前,然后他深夜潜入海里,在月亮圆满的时刻,虔诚地凝望着圆月沉在波光里的倒影,许下心愿,当真实现了。
少女扭脸问哥哥:“哥,今天是阴历初几?”
路羽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四月十五。”
柯辛一听,眉眼一弯,笑了:“正好,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就今晚吧。”
路羽有些莫名,柯辛便把她看到的小说情节和今晚的打算告诉哥哥,见哥哥没回应,她晃晃他胳膊:“试一试嘛哥,万一有用呢。”
路羽本不相信这些玄学的东西,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于是点了点头:“好。”
柯辛又想起什么,说:“对了,穿越这事最讲随机了,万一真穿回去了,穿回到不知哪年呢,我们去找爸妈得拿上能证明咱俩身份和关系的东西。”
路羽:“说的对,能拿的都拿上吧,遇水容易湿,咱俩把这些封进防水文件袋里。”
午夜时分,待父亲和爸爸都睡下,兄妹俩背着书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仰头,一轮圆月当空高挂,仿佛在望着他们。
两人走到海边,脱了鞋子,牵着手缓步向海里走去。深夜的海水很凉,他们越走离海岸越远,直到海水没过了两人胸前。
害怕吗,当然怕。
天真吗?或许吧,但为了父母,他们宁愿尝试。
兄妹俩小学时学过游泳和潜水,如果许完愿没什么反应,他们就浮出水面游回岸边。
这么想着,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憋了一大口气,将脑袋扎进了咸湿的海水中。
他们牵着手往深了潜,潜到大概距海面五六米深时,悬浮在了海水之中。
周身是静谧的深蓝,兄妹俩仰头向上望去,一轮圆月悬在漆黑无垠的夜空之上,清冽的月光穿透层层水波,在海水中漾开朦胧柔和的光影。
漂亮极了,也梦幻极了。
两人松开牵着的手,各自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许下心愿。
路羽在心中默念:“求求月神,让我们回到几年前吧,回到我父亲身体健康的时候,重来一次,我们一定保护好他。”
柯辛在心中默念:“月神姐姐,求求你帮帮我们,虽然我们马上就要脱离高考的苦海,但为了爹地和爸爸,我们愿意回到三年前,重新再过三年高中,我们只想早些发现爹地的病,早早治好他。”
默念完毕,两人默契地静静等待了一分钟,睁开眼对视,用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