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反贼,什么反贼?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想到,今年一场平平无奇的除夕夜宴,竟是有人早作谋划,竟是要借此年节翻天覆地、颠倒乾坤!
&esp;&esp;接二连三的“惊喜”砸下来,凤伯廉已经要喘不上气了。
&esp;&esp;他单手攥着那张烧毁了的绢帛,一把甩开还扶着他的凤绛,盯着那个锦衣卫寒声问道。
&esp;&esp;“什么反贼?”他问。“邺京城中,怎么会有反贼?”
&esp;&esp;锦衣卫飞快地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esp;&esp;曲台殿还在燃烧。
&esp;&esp;猛烈的大火将高大的殿宇烧得噼啪作响。宫人与禁卫有条不紊地救火,但为时已晚,被火焚烧的房梁与金柱已经难以承担一座宫殿的重量。
&esp;&esp;在锦衣卫跪下的瞬间,火光腾起,偌大的宫殿轰然倒塌。
&esp;&esp;而在骤然亮起的火光里,在场的群臣,都将锦衣卫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宫外共有八百甲士,训练有素,已被我等暂时制服!按照反贼的供状,他们听命行事,以宫中火起为号,但见火光,便杀入宫里!”
&esp;&esp;在场百官大惊失色。
&esp;&esp;……竟是宫变!
&esp;&esp;今夜除夕,他们所有人携家眷入宫赴宴,便是连最简单的佩剑都不可能携带。但凡今夜宫中有变,八百甲士杀入宫中,那么他们、还有他们的家眷子女……只怕都要死在今日了!
&esp;&esp;而在群臣哗然的惊呼声里,凤绛的面容渐渐染上了土色。
&esp;&esp;八百……怎么偏偏是八百……
&esp;&esp;他养在李和庸手里的私兵,总共、正好,就是八百个人。
&esp;&esp;可是……
&esp;&esp;他何曾下过逼宫的命令?
&esp;&esp;一时间,凤绛本能地望向群臣之中。
&esp;&esp;可是满朝文武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他找了一圈,可前头几排红色官服的权臣高官之中,偏偏没有李和庸的身影。
&esp;&esp;对啊……
&esp;&esp;凤绛恍然回过神。
&esp;&esp;李和庸托病,今日,他根本就没有入宫。
&esp;&esp;——
&esp;&esp;廉王当即震怒,让卫襄立刻带人去查,查出这八百甲兵是谁所豢养,又是在听谁的命令行事。
&esp;&esp;而凤元羲身侧,萧酌清的指尖微微颤抖。
&esp;&esp;罗合裕……凤绛的内应,竟然是罗合裕。
&esp;&esp;一时间,他后颈的皮肤烫得发痛,仿佛是凤元羲的那几滴眼泪烙下了印痕。
&esp;&esp;他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凤元羲。
&esp;&esp;难怪他来时,凤元羲独坐高台,仿佛死去一般……
&esp;&esp;难怪凤元羲抱着他掉眼泪,又怕他走,惶惑如离巢的孤雏。
&esp;&esp;罗合裕他怎么能……凤绛又怎么敢!
&esp;&esp;杀人再狠也不过兵刃相接,可凤绛此举,分明是在诛凤元羲的心。
&esp;&esp;他才不过多大年岁,甚至没有加冠,他父皇母后走得那么早,罗合裕是他们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奴仆……
&esp;&esp;萧酌清咬牙,对上的却是凤元羲沉默的侧脸。
&esp;&esp;仿佛有所感知一般,凤元羲扭过头,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他望向他,微不可闻地冲他扬起嘴角。
&esp;&esp;仿佛在反过来安慰他。
&esp;&esp;萧酌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
&esp;&esp;凤绛。
&esp;&esp;此人肆意妄为,不过是欺负凤元羲孤身一人而已。
&esp;&esp;只是时移世易,局势变迁,到头来谁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人,又有谁说得准呢?
&esp;&esp;隔着垂坠的衣袖,萧酌清握住了凤元羲的手,郑重地在手心里微微一攥。
&esp;&esp;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顶着廉王几乎杀人的怒火,在文武百官面前朝着廉王俯身跪下,高声道:“王爷,臣亦有本要奏!”
&esp;&esp;“……酌清?”
&esp;&esp;廉王一时没回过神。
&esp;&esp;却见萧酌清已然伸手,从怀里取出了密旨一封、账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