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抬起头，她阿父这个点来清商殿，倒是少见。而且看他那模样，脚步生风，脸上带笑，显然是有什么好事。
“齐王传来佳音，王妃有孕，此乃天家之喜，社稷之福。臣斗胆进言——如今国无储君，论嫡论长，当属齐王。宜早定名分，以安天下人心。”
明昭点点头，“是啊，到时候你亲自去迎。”
早朝之时，朝会该奏的事都奏完了。明昭站在文臣班列之首，垂眸敛目，等着散朝。
明昭笑得开心，“那岂不是明年入夏前就生了？”
赵缜点点头，“信是从齐国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你兄长高兴坏了，写了满满三页纸，说他怎么发现的，怎么请的大夫，怎么伺候的，怎么高兴的。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抖。”
“对，等小家伙周岁，就让他们来洛阳，到时候咱们这儿多一个小东西，会哭会笑也热闹。”
赵缜把信递给他。宋臣接过一看，笑着起身行礼：“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明昭收回目光，看向御座上的赵缜。
百官们都低着头，眼珠子却在转。有人偷偷瞥向文臣班列之首，想看看那位秦王殿下是什么脸色。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额头渗出细汗，生怕被牵连。
百官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赵显随即正色道：“臣为社稷言，为天下言，非为私也。”
赵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宋臣在暖阁里下棋。
鸦雀无声。
他穿一身郡公品级的朝服，站在殿中，朝御座上的赵缜行了一礼。“陛下，臣有一言，当殿而奏。”
信是从齐国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内侍双手呈上时，赵缜还以为是齐国出了什么事，脸色微微一变。
明昭接过信筒拆开，信是葛守一亲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忙碌中匆匆写就。
“什么好消息？”
“陛下，臣奏请退朝。”
就在此时，赵显出列。
殿门被推开，赵缜大步走进来。
明昭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等赵缜走了后，明昭脸上的笑淡下来，众所周知，子嗣在夺嫡里是非常重要的，她兄长要是生下嫡长孙，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缜这才回过神来，哈哈大笑。“好！好！好！成亲六年了，他两终于有好消息了……”
赵缜忙沉声道：“散朝。”
“为社稷言？堂叔跟着孤逃难之时，连条裤子都快穿不上。如今站在这里，穿着郡公的朝服，说着为社稷言的话。倒是挺快。”
赵显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堂叔这话，是替谁说的？”
明昭打断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低着头的百官，最后落回赵显身上。冷笑道，“天家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薄越脸上带着笑，“葛仙翁来信！荥阳疫情稳住了！”
拆开一看，愣在那里。
赵缜见是他，微微皱眉，“说。”
她没说一句，但她如看死人的眼睛，让赵显浑身一震。
“殿下！荥阳消息！”
明昭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诺！”
赵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嫂子有了，阿依莫怀孕了，五个月了。”
明淑脸上的血色都没了。
“殿下敬启：荥阳疫情已控。自老朽抵达以来，分城为九区，隔离病患，焚烧污物，施药救治。历时一月，新增病患日减，死者已不足十人。花将军荀将军无恙，城中百姓渐安。老朽再留十日，隔离疫气，待疫情彻底平息，即返洛阳。葛守一拜上。”
赵显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确保满殿都能听见。
荥阳的疫情稳住了，各州的秋粮也收得不错，她看着那些奏报，心里盘算着明年南下的日子。
座城裹进厚厚的白绒里。
赵缜走到她面前坐下，“昭昭，有个好消息。”
她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显心里。赵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赵显站在那里，挺着腰杆，一脸正气。
明昭的眼睛慢慢睁大，“五个月？”
薄越笑起来，“殿下，葛仙翁真乃神医啊！”
“阿父怎么来了？”
宋臣见他神色不对，试探着问：“王上，齐地出事了？”
明昭看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好消息啊，花木兰与荀淮无事，我们明年直接将南边端了。”
明昭正在清商殿看奏报。
明昭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赵显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明昭大步走出殿门，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照在玄色的身影上。
赵显脸色涨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