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战。
是沈家的人，有几分名望底气。到了这儿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是。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开始备考。
月底，他去学舍拿了考号。
沈劲点点头。
若大军渡江，当如何利用水战之利？需考虑风向、水流、船型、兵力配置，以及敌我双方之优劣。
“实务好啊，我就怕考经义。那些圣人的话，背来背去有什么用？会算账、会断案、会治水，才是真本事。”
小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吴兴的？南边来的？”
天很蓝，太阳很好。
沈劲走进学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案上摆着一份考卷。他深吸一口气，展开来看。
“籍贯？”
他本以为要递什么家世谱系，名士推荐，托人情关系。
他不知道答得对不对，他把能写的，都写上了。
他有些期待起来，排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他了。
林谦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从前在南边，确实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士子，如今在北边，居然风生水起。
那小吏看了他一眼，“你是吴兴那个？”
他把帖子小心收好，揣进怀里。
他写南边水军的优势，也写北边水军的劣势。如何利用风向火攻，如何利用水流设伏，如何利用暗礁破敌。
沈劲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苻毅摇摇头，“我去一趟宫里。”
“听说下个月考题比上次还难，考的是实务，不是经义。”
天刚蒙蒙亮，沈劲就到了。
沈劲点点头。
这一批卷子有二百多份，他带着几个书吏，一连看了两天，看得眼睛都花了。大部分人的答卷，都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有些人答得简直惨不忍睹，连最基本的账目都算不清楚。
“当然是真的！我表兄跟他同科，亲眼看见的。”
他父亲在世时，经常带着他去长江边看过水军操练，那些战船在水上穿梭，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他站在岸边，看得入迷。
报名的小吏头也不抬，“姓名？”
他想了想，“风向变了，船就会偏。”
苻毅是在第三日看到沈劲的卷子的。
小吏把考号递给他，“好好考。”
他写得很慢，认认真真。
看到最后，他把卷子放在案上，旁边一个书吏见他神色有异，凑过来问：“长史，这份卷子有问题？”
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是排队，报名，领帖子。
父亲笑了，拍拍他的肩。“孩子，水战靠的不是船，是水。谁懂水，谁就能赢。”
他是吴兴人。吴兴靠着太湖，他从小在水边长大，听过无数次老船工讲太湖的水流、风向、暗礁、险滩。
有一道题让他愣住了。
“吴兴武康。”
学舍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报名考试的。
“沈劲。”
明昭接过看了
沈劲接过，巴掌大的纸，上头寥寥几行字：姓名沈劲，籍贯吴兴武康，考号乙柒拾叁。下月十五日巳时，城东学舍，凭此帖入场，逾时不候。
十五日，城东学舍。
第二天一早，沈劲去了城东学舍。
沈劲回到客栈，把那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沈劲心跳有些加速，拿起笔开始答题。
沈劲看着这道题，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沈劲的卷子，被压在中间。
“你们听说了吗？上回考上的那个林谦，从前在南边连个县尉都捞不着，如今在户曹管钱粮，干得风生水起。听说秦王很赏识他，要给他升官呢。”
明昭正在议事厅看奏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苻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子。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了，查验帖子，核对身份，放行。
一个时辰后，交卷。
苻毅一开始没注意，等他翻到这一份，看了几行，眼睛亮了一下。他又往下看，越看越认真。
“可不是嘛，我在南边考了十几年，考的都是经义。考得再好有什么用？没人举荐就没人用。北边这边考实务，考上了就能做官，这才是正道。”
“殿下，臣有个东西想给殿下看看。”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搁下笔，看着那份考卷，出了一会儿神。
他写长江的风向，春夏秋冬水流的变化，不同船型的优劣，兵力配置的讲究。
他不知道自己能考上什么，但他想试试。
父亲问他：“你看懂了什么？”
沈劲走出学舍，站在门口看着天。
沈劲排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小吏又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行了，报上去了，月底用帖子来拿考号，回去听通知吧。”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