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薄青窈也想过,此举可能会引起吕雉对她们母子的注意,从而招来祸事,可她无法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让这么小的孩子继续忍耐下去。
&esp;&esp;况且薄青窈觉得,不管刘如意欺负的是何人,吕雉的注意力都只会钉在他身上,更何况此事还把她最宝贝的刘盈牵扯了进来。
&esp;&esp;于是,薄青窈便大胆赌了一把。
&esp;&esp;不管之后如何,至少眼前这关是过了。
&esp;&esp;深秋的风掠过枯枝,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刘恒将脸埋进薄青窈的肩窝,两只小脚在空中晃了晃:“阿母,恒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长成像太子兄长那样的大孩子?”
&esp;&esp;成为大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esp;&esp;还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esp;&esp;“嗯……”薄青窈故作苦恼地想了一会儿,刘恒也睁大眼睛等着她的话。
&esp;&esp;薄青窈背着他转过宫墙一角,鼻头被冷风吹得发红:“恒儿现在乖乖睡一觉,就能快快长大啦。”
&esp;&esp;“是吗?”刘恒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立马趴下闭眼,“那恒儿要赶紧睡着,阿母乖乖的,不要吵哦。”
&esp;&esp;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esp;&esp;阳光偶尔挣扎着穿透云层,在母子二人身上投下短暂而柔和的光晕。
&esp;&esp;薄青窈轻“嗯”了一声,也默契地假装没有察觉到肩上的湿润,将背上的孩子托得更稳。
&esp;&esp;没一会儿,环在她脖颈上的小手渐渐松了,均匀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耳尖。
&esp;&esp;薄青窈停下来,回头亲了亲沉沉睡去的刘恒。
&esp;&esp;“好好睡吧,什么都不用怕,阿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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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另一边,吕雉并未再去太子宫,而是径直回了椒房殿,身后的宫人远远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刘盈快步追在后面,望着母亲冷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esp;&esp;他知晓母后是为了他好,可不管怎么样,如意都是他的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esp;&esp;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esp;&esp;身为人子,理当友爱兄姐,照拂弟妹。
&esp;&esp;这些不都是长辈们、老师们一字一句教给他的?难道都不作数了吗?
&esp;&esp;难道天家人之间注定要如此生分,连血浓于水的手足都要分出高低上下吗?
&esp;&esp;早知如此,他情愿一直待在沛县,与父母兄姐过着平淡的生活。
&esp;&esp;何必到如今这个,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的地步。
&esp;&esp;宫人们发现了身后的太子殿下,连忙退到一边。
&esp;&esp;刘盈和吕雉母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esp;&esp;终于,在一条回廊的拐角处,刘盈提高声音唤道:“母后!”
&esp;&esp;吕雉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esp;&esp;刘盈垂眸遮住眼中的哀伤,加快脚步,小跑着追了上去,直到吕雉身侧。
&esp;&esp;他伸手,轻轻扯住了吕雉斗篷的一角,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阿母……”
&esp;&esp;吕雉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esp;&esp;她没有回头,背脊依旧挺直,在寂静的宫道间显得格外寂寥。
&esp;&esp;刘盈又低低唤了一声阿母,像她们还在沛县时那样。
&esp;&esp;不远处,椒房殿的廊下早早点起了宫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吕雉依旧坚毅冷硬的侧脸,但眼角细微的纹路,在光影下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esp;&esp;周围伺候的宫人早已识趣地退到更远的距离。
&esp;&esp;刘盈松开扯着斗篷的手,转到吕雉面前,深深一揖:“阿母,儿臣知错了。”
&esp;&esp;尽管心中复杂难言,但他自小熟读六经,仁孝二字已深深刻进他心中。
&esp;&esp;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如何能让她伤心。
&esp;&esp;吕雉这才抬眼看他。
&esp;&esp;刘盈的脸庞尚有未褪尽的少年稚气,与她肖似的轮廓蕴着勃勃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