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白日，殿中却依旧燃着几盏宫灯，照的内室亮堂堂的。
“母妃。”楚玦不肯放弃，“您怎么就不信！儿臣是真的瞧见了。”
楚玦犹豫片刻，望了眼小平子，终是点了点头。
“行了！”慎贵嫔厌恶地收回视线，转而轻拍楚玦起伏地厉害的胸口，转身问巧月道：“安神汤可备好了？”
宣妃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往后楚玦若是顶着个谋害庶母的名头，还如何自处？
“方才不过是春日里起了风，玦儿，平日里师傅们都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会叫你相信这些鬼怪之说。”
慎贵嫔点头，低头去看怀里的楚玦。
外头的花厅中，宣妃正端坐着饮茶。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他后背一凉，当即吓得将狼毫摔在桌上，尖叫道：“小平子！”
这些日子，楚玦便如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六神无主，慎贵嫔爱子心切，特意朝圣上求了，停了楚玦的课业。
小平子额头贴地：“奴才不敢。”
慎贵嫔阖了阖眸子，她当然知道楚玦吓着了，若是依着她的心思，能做场法事自然是好的。
宣妃这才叹道：“这事儿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他说着话，忽地抬手拍了下楚玦的后心，直又将人吓得尖叫。
她垂下头，便见楚玦额角沁着细汗，眼神飘忽不定。
小平子连忙自他身后快步上前，安抚住楚玦道：“没事，殿下，奴才在呢。”
“玦儿的事儿，本宫也听说了，孩子遭了罪，这做母亲的最是难熬。”
慎贵嫔心头一松，忙站起身，却听外头有宫人禀道：“主子，宣妃娘娘到了。”
慎贵嫔抬眸：“娘娘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慎贵嫔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大皇子年岁尚小，做不得亏心事罢了。
楚玦这才点点头。
适逢巧月将熬好的安神汤端进来，小心递给小平子，由他伺候着楚玦用药。
楚玦深吸了口气，攥住小平子的手，才大着胆子扭过头去瞧身后的位置，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你方才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头盯着咱们。”
“这”宣妃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似是斟酌再三，才道：“上回本宫同你说的那事儿，你别怪本宫多嘴，这宫里头的事情，说来也玄乎，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楚玦话未说完，慎贵嫔却明白他未尽之语，当即便冷声道：“胡说什么！”
她说着话，冷冷扫了小平子一眼：“若再叫殿下说出这等子怪力乱神之语，就别怪本宫打发你去慎刑司！”
楚玦坐在书案后头，手中捏着一支狼毫，下笔时止不住地发颤。
楚域睨着手中吃了一半的橘子，轻哼：“不讲道理！”
慎贵嫔眉眼间挂着一抹倦怠，朝宣妃谢过：“劳娘娘费心。”
慎贵嫔不知何时从外头步了进来，身后跟着巧月巧星二人。
小平子一笑，柔声道：“瞧殿下说的，咱们殿中这么多宫人奴才，任是什么贼人都不敢近您的身。”
她垂下眼，扫到书案上摊着半篇未写完的策论，墨迹歪歪斜斜，字里行间全是抖出来的。
永和宫，漱玉斋。
可是要她如何去求圣上，难不成要将当初之事捅到众人面前？
小平子忙跪下：“奴才该死。”
他忽地抓住慎贵嫔的袖子，忍不住道：“母妃，要不，您请父皇做场法事，把她把她”
见状，小平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慎贵嫔吐了口气，缓和下面色冲着楚玦道：“玦儿，你先同小平子出去晒晒太阳，母妃和宣妃娘娘说完话，便来寻你，可好？”
事情一出，大皇子身边便叫她把地固若金汤，可偏偏他这症状却是一日比一日严重。
楚玦闻言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慎贵嫔的手。
看着楚玦眼中的恐慌，慎贵嫔道：“外头晴天朗日，便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绝不敢出来，可好？”
她今日穿了身水青色的宫装，上头用银线绣了大片的祥云纹，衬得人愈发温和。
一进来便上前将楚玦揽入怀中，瞪着小平子道：“又在做什么？”
慎贵嫔唇角一抿，没有说话。
巧月忙道：“已经熬着了，再过一盏茶便好。”
慎贵嫔摇摇头：“若真叫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倒还好了，偏偏那夜我也看了，什么错处都没有。”
“今日不写了，母妃带你出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见慎贵嫔出来，宣妃含笑道：“大皇子可还好？”
慎贵嫔眼中一痛。
“瞧你说的这话。”宣妃将茶盏搁下，颇有些关切道：“你我都是潜邸出来的旧人了，本就有着一番旧情在，又处境相似，我不来瞧瞧你，还有谁来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