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姬明弦身子不着痕迹地一僵，隐在袖下的掌心攥成拳。
“起来吧。”姬老夫人点了点下首的椅子，“坐，游韶，一路辛苦，先喝口热茶。”
照充媛指尖微微一颤，很快平静笑道：“妾身子有疾，不能伺候圣上，已是有愧于心，哪里还敢奢求什么赏赐。”
段昭云那声“游韶哥哥”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照充媛指尖一僵，回过神蹙了蹙眉，才反应过来楚域问的什么。
姬明辙听得心头一热，忍不住道：“二哥，你想做什么？姜家那老匹夫，我盯他有一阵子了。”
姬明弦回头：“公主，慎言。”
她剥的仔细，连那一丝白筋都挑得干净，却没往口中送。
另一边，姬明弦一路径直回了姬家。
不等照充媛说话，他便刻意转了话头：“此事了结后，你想要什么赏赐？”
在她对面，楚域淡淡阖上眸子，脑中是姬明弦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你？”姬明弦瞥他一眼，“四月十五放榜，四月二十六殿试，你当务之急，便是好生准备殿试。”
照充媛垂眸剥着一颗橘子，指尖细白，动作慢的出奇。
“什么表姐。”姬明辙哼道：“不过比我大了几个月罢了。”
皇后及群臣都忍不住瞥了眼照充媛。
段昭云站在原处，眯了眯眸子，旋即轻哼一声，走至姬明弦身边道：“游韶哥哥还是这般死板。”
一见姬明弦进来，她一双鹰眸当即亮了亮，朝着姬明弦一笑。
姬明弦和姬老夫人都沉默地看着姬明辙。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苏月潆，落在照充媛面上：“照充媛，你同朕一道。”
姬明辙道：“二哥便是不信我，也要信苏月潆吧，那日她传了信回来，也是这般猜想。”
姬明弦翻身下马，朝着姬明辙胳膊打了一拳，二人笑着往里走：“祖母如何？”
“哦？”姬明弦端着茶盏转了转。
她心头一跳，尽量平静道：“姬将军风姿，自然出众。”
“那日我刚出贡院，就听外头流言到处飞。”
姬老夫人微微一叹：“此事也罢，往后祖母再替你重新寻个好姑娘。”
“这是自然，我定要拿个状元回来。”姬明辙自信满满，很快唇边笑意一僵，“嘶——若是圣上见小爷我生的好，硬是要我做探花，可如何是好？”
楚域掀开眼皮望了她一眼：“好好想想，到时候再告诉朕。”
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幼安被牵连进科举案，是怎么回事？”
“在正厅等着你咧。”姬明辙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姬明弦的脸色道：“二哥，今日城门那阵仗，我可听说了几句，那南诏公主”
段昭云有些不甘地想要上前，却被段既明一把抓住。
姬明弦没看他们，转身离去。
“孙儿给祖母请安。”姬明弦撩袍便跪。
楚域倦怠倚在软枕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姬明弦蹙了蹙眉：“那是你表姐。”
“待会儿再说。”姬明弦淡淡看他一眼，快步踏入正厅。
“王家刚刚元气大伤，哪儿有那闲心来中伤我，我估摸着，当是姜家那群伪君子做的。”
段昭云伸出纤长的手指，挑剔
照充媛依言走至楚域身边，随他上了御辇。
姬明弦轻应了一声。
回宫的御辇上，楚域和照充媛隔着案几而坐。
他指腹搓了搓身边的紫檀木椅扶手，看向自家弟弟：“我既回来了，此事你自不必忧心。”
与此同时，京中驿馆。
良久，他睁开眼，忽地问照充媛：“你觉得姬明弦生的如何？”
游韶，她怎么能知道他表字游韶呢。
姬明弦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大一天也是大。”姬明弦淡淡扫了他一眼，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剩下的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肃杀感。
“祖母，孙儿明白。”姬明弦面无异色。
丫鬟识趣地奉上热茶，退了下去。
“跟朕比呢？”话问出口时，楚域都没反应过来。
“游韶，你身为姬氏儿郎，当持礼守节，恪守规矩。”
“反倒是那姜家，此次春闱，姜浚川也下了场，若是我真考不了，对他只有好处。”
姬明辙脸上原本的轻松之色敛了敛，眼神桀骜起来：“二哥，这事儿我思量了许久，表面看是王靳那老狗做的局，可我在狱中反复思量，他实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姬老夫人掀起眼皮：“今儿个见着了？”
城门风起，衣袍猎猎。
姬明辙早早得了消息候在门口，一见姬明弦便高兴的跳起来晃了晃手：“二哥！”
厅内，姬老夫人端坐主位的太师椅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