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心头一跳，连忙俯低身子，提高音量：“娘娘！”
楚域点了点头：“年事既高，便该少劳些心。”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不定。
恒阳大长公主咬了咬牙。
有她在，假以时日，这宫中可还有素素的立足之处？
恒阳大长公主咬着牙，应是一声不吭用起膳来。
她愣愣扫了眼殿中，空荡静寂。
就算她早有准备，未免也太突然了。
“娘娘慎言！今日坤宁宫之事都能传入圣上耳中，难保”抚琴话未说完。
“娘娘！”抚琴听得浑身冷汗，终是忍不住打断，“娘娘，慎言啊。”
抚琴一惊，连忙将伺候的宫人屏退，又亲自去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
“阿墨也大了，身边也该有父亲教导，姑母说呢？”
恒阳大长公主看在眼中，微微蹙了眉。
“那宫人虽是从本宫宫里头出去的，却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姑母素来明理，当知进退。”楚域站起身，“朕还有事，郑贵嫔，你好好陪着姑母用膳吧。”
“往后这宫里头的人，如何还敢替本宫办事，本宫还如何统领六宫？”
滚烫的茶水随着碎瓷四溅。
他接过郑贵嫔递来的茶盏漱了口，语气平淡：“等过了今春，便叫姑父回京，也好安心修养。”
“好一个玉妃，好一个圣上。”她咬着牙，双眸泛红，“一个在前头装柔弱，一个在后头替她撑腰，倒将本宫这个皇后当成了笑话。”
楚域慢条斯理用了一筷子菜，堵住恒阳大长公主未出口的话：“姑母怎得不吃，可是对菜色不满意？”
“慎言？”皇后抬起眼，目光凄厉，“本宫还有慎言的必要么？”
抚琴蹙眉：“娘娘怀疑玉妃？”
原处，恒阳大长公主紧紧攥着手，猛地转头，嗓音发颤：“素素，那个玉妃，断断留不得。”
恒阳大长公主笑意淡了些：“都是素素亲手做的，臣妇怎会不满意，只是素素辛苦”
“我姜家满门忠烈，我祖父更是一路扶持圣上至今，他这般做，对的起我吗？对得起我姜家吗？”
谁不知道，连苏家的人也尽数给了苏美人，玉妃手中攥着的，无非是入宫后培植起来的人手，远做不到这个地步。
菌在楚域面前。
恒阳大长公主抬眸，眼光一转，笑道：“硬朗的很。”
“还有。”皇后顿了顿，眼底寒意更深，“既然姬家那小子运道这般好，这样都能参加科举，那本宫就再推他一把。”
她气皇帝给玉妃出气，却也气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她的脸，甚至不顾她们多年情分。
抚琴不敢接话，只低低应了声。
皇后被她吓得一惊，呼吸急促了几分，半晌才慢慢闭上眼。
说完，他站起身，毫不留恋地出了含章殿。
用至一半，楚域忽然停了手，闲话般道：“姑父近来身子可还安稳？”
她不过是在坤宁宫稍稍为难了一番玉妃，圣上这就急着来替她出头，甚至不惜加快收拢兵权。
皇后阖了阖眸子，再睁眼时，那点子失控已经压了下去。
恨着苏月潆的远不止恒阳大长公主一人，坤宁宫里，皇后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她这个好侄子，是在给他那个宠妃出气呢。
恒阳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幸好，幸好抚琴将人都打发了出去。
她缓缓坐回凤椅，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阴冷，“去查，昨夜通传之事，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玉妃还没有那个本事。”
“竟要叫一个以色侍人的妖妃踩到本宫头上来！”
郑贵嫔一怔：“母亲？”
“当着满殿的人，叫黄海平拖了本宫宫里的人去宫道上打！”皇后冷笑，“这十板子哪儿是打在那奴才身上，这分明是打在本宫脸上。”
“你传信回去，告诉祖父，无论用什么手段，本宫要姬家三郎曾参与科举舞弊的名头传的人尽皆知。”
“要不趁早祭过天地祖宗，叫本宫这皇后之位给她苏月潆坐。”
皇后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冷静下来，只觉后背冰凉湿透一片。
“不是她。”皇后指尖轻轻敲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节奏缓慢，“昨夜通传，经过的是内务府，再分发各宫，能在这中间动手脚的，没几个。”
这顿饭哪里是给她脸面，分明是当着她的面教训她女儿。
皇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就是再蠢，也不会在这样的事上留把柄。
上方，皇后兀自沉浸在气怒之中。
“姑母满意就好，往后若是想吃，也可进宫来让郑贵嫔做给你吃。”楚域抬眸看她。
恒阳大长公主听出楚域话中之意，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圣上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