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就回来。”
“今日没有宵禁吗？”政崽拐着弯地打听时间。
政崽少不得也得洗漱完毕，乖乖坐在那儿，任侍女们捯饬，金镯项圈玉佩香囊老虎鞋，还有哪吒同款小揪揪，花里胡哨的，像孔雀加花蝴蝶成了精。
“……”垮着脸不答应。
好烦。
李世民的审美，就是这么五颜六色，明丽张扬。
“大家都在，我总不好不在。”长孙无忧委婉道，“况且，今日的宴饮来客甚多，晚间勋贵亲眷男女分殿，我若不在，秦王府没有联络交际的主人。”
政崽听明白了。
“你可以，我不行。”李世民蹭蹭他肉肉的脸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祖父，你舅公，你舅舅，我都有事要和他们商议，跟战事有关，不去不行。”
“多早？”政崽充满期待。
“一天也不行？”
政崽烦躁地蹭来蹭去，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就不去。”李世民一口答应。
幼崽刚抬起两寸的头，吧唧一下砸回原地。
“你呀，既不想入宫，又不想留家，那要怎么办呢？”李世民把问题抛回来。
层层叠叠的绀朱玄色衣裳外，罩了暗金的披风，毛绒绒的，总算满足了节日的风格和孩子自己的偏好。
长孙无忧温柔地哄道：“阿娘会早些回来。”
“多好看哪。”
“行吧。”李世民妥协，“不穿就不穿。”
他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节庆之日，还是要喜庆一点的。”李世民安慰他。
“呃……”李世民为难道，“素女在家陪你。”
“……”政崽开始低头摩擦地面。
“这一胎很安稳，倒没觉得辛苦。”长孙无忧莞尔。
李世民放下心来，低声对无忧道：“你要不要也睡一会？”
“不想睡了。”
“跟我们一起去吗？”李世民确认。
“那阿娘呢？”政崽马上转头，“阿娘都有孕了，不能在家休息吗？”
这还挺幸运的，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饮食睡眠习惯照旧，什么都不妨碍，也没有孕吐不适。
“不想去。”
幼崽不高兴地嘟起嘴。
李世民就这么与他耗着，一句接一句的，耐心商量：“你平日不是很爱睡觉吗？兴许睡一觉，我们就回来了。”
“甚好。”李世民心情舒缓，“政儿今日跟我走吧，我可以一直抱着他。”
素女特意为孩子做了安神的茯苓酸枣粥，煮得软烂香甜，颇为开胃。
“辛苦你了。”
政崽越听越蔫巴，听到最后甚至想捂耳朵了。
这种大型活动，他俩光穿着打扮就得花半个时辰——只多不少。
“可以不去吗？”政崽眼睛一亮。
“那也好久。”政崽嘟嘟囔囔。
她笑道：“好不容易打扮好的，若是乱了妆，就失礼了。”
“好。”
秦王府很大，有很多人，可是如果没有李世民和长孙无忧，那人再多，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多么聪明懂事的孩子，也是孩子。
如果只是待一个白天的话，他也许可以——
秦王在长安待不了多久，所以这种大型的场合，他们要妥善安排好一切。
“好吧。”李世民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么。
长孙无忧轻轻摇首，飞燕金钗垂下的宝石丝络无声曳动，犹如活动的仕女图，优美雅致。
龙崽在被子里蛄蛹蛄蛹，带着一肚子怨气，不忿道：“那家里就没有人了……”
政崽果然上了马车就打瞌睡，辚辚的响动很催眠，他本不想睡的，不知不觉就倒在李世民怀里，闭上了眼睛。
还得祭祀，今日得饮酒奏乐，踏歌射礼投壶，守岁到夜半，明日还有大朝会，要向你祖父拜岁……”
“绣得多精致啊，这可是万贵妃亲手做的，就穿一天，行不行？”
“嗯。”幼崽用力点头。
“跟山君过节吗？”政崽伸出一只脚，力图让父亲看清，那个老虎鞋是什么亮瞎眼鬼东西。
好的，政崽把鞋子一脱，肉眼可见地欢快起来了。
“我是花吗？”政崽生无可恋地抬手，又被戴了个橘黄小挎包。
今天很重要，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很多，父亲母亲都是有社交任务的。
这在大人看来，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但在孩子看来不是。
秦王真就这么全程抱着孩子，跟带着一只挂件似的
“也行，用完朝食，路上补觉吧，小孩在马车上最容易睡着了。”
两人双双松了口气。
“没有哦，开宵禁三天，以贺岁庆。”李世民望着他。
幼崽垂头丧气。